第827章 子音伏诛留血书，西市夜探锦绣坊
胡铁手眼神一慌。
“没、没有……”
“没有？”
萧止焰冷笑。
“需要本官将黑市上的人证物证都摆在你面前吗？”
胡铁手浑身一颤。
“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
“说，谁买的？”
“是、是一个年轻人，姓赵，他说是……是做烟花爆竹用的。”
“他买了多少？”
“前前后后，大概……十斤。”
十斤雷公石。
足够制作大量声波武器了。
“他长什么模样？”
“二十出头，相貌普通，但手很漂亮，说话文绉绉的，像个读书人。”
胡铁手描述道。
“对了，他左手虎口有一道旧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左手虎口有疤。
这与武妙音的描述吻合。
“他现在在哪？”
“小的不知道啊！他每次都是约在城外土地庙交易，钱货两清就走，从不多话。”
萧止焰看向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轻轻摇头。
显然，胡铁手知道的就这么多。
“带下去，仔细看管。”
萧止焰挥挥手。
胡铁手被带了下去。
“现在可以确定，赵音就是凶手，至少是其中之一。”
上官拨弦梳理着线索。
“他接近柳先生，是为了天魔引的乐谱。得手后，为了灭口，用声波杀了柳先生。”
“但徐氏呢？她为何被杀？”
“徐氏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萧止焰推测。
“柳先生遇害那日，徐氏正好在妙音阁定制衣裳。或许，她无意中撞见了赵音行凶，或者……听到了什么。”
“所以赵音跟踪她到绸缎庄，用同样的手法杀了她。”
上官拨弦点头。
“现在的问题是，赵音背后，是否还有人？”
“他一个人，弄不到这么多雷公石，也未必能研究出如此精妙的声波杀人手法。”
“而且，天魔引的乐谱，他要来何用？”
两人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李逍遥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哟，都在呢？”
他笑眯眯地打招呼。
“听说你们在查声波杀人的案子？我这儿有点消息，要不要听听？”
“说。”
萧止焰示意他坐下。
李逍遥也不客气，自顾自倒了杯茶。
“那个赵音，我查过了。”
“真名赵子音，洛阳人，家世清白，父母早亡，自幼被一个老琴师收养，学了一手好琴艺。”
“但三年前，老琴师病故，赵子音便离开洛阳，四处游历。”
“奇怪的是，这三年里，他几乎没在任何地方长期停留，行踪诡秘。”
“而且……”
李逍遥顿了顿。
“我查到，他离开洛阳前，曾与一个神秘人见过面。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手上戴着一枚墨玉扳指。”
“墨玉扳指？”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你确定？”
“我的人亲眼所见。”
李逍遥肯定道。
“那扳指造型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双月图案。”
双月图案。
那是玄蛇的标志。
“果然……”
上官拨弦深吸一口气。
“赵子音是玄蛇的人。”
“他接近柳先生，夺取天魔引乐谱，很可能是为了玄蛇的某个计划。”
“声波武器，或许就是他们新的杀人工具。”
萧止焰眼神冷厉。
“立刻全城通缉赵子音。”
“不。”
上官拨弦却摇头。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赵子音只是个小卒子，抓了他，背后的主使就会隐藏得更深。”
“那你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
她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你能不能放出消息，就说……妙音阁柳先生的遗物中，发现了一卷完整的‘天魔引’乐谱？”
李逍遥眼睛一亮。
“你是想……”
“既然他们对天魔引如此执着，就一定会再来。”
上官拨弦冷静道。
“到时候，我们守株待兔即可。”
萧止焰沉吟片刻。
“可行。”
“但诱饵需要做得够真。”
“这个交给我。”
虞曦忽然开口。
“我可以仿制一份足以乱真的乐谱，再设几个精巧的机关，确保万无一失。”
“好。”
萧止焰拍板。
“就这么办。”
“李逍遥负责散播消息，虞曦制作诱饵，惊鸿、影守带人埋伏。”
“阿箬，你负责监控妙音阁周围的蛊虫预警。”
“李仵作、陆神医，你们随时待命，准备救治可能出现的伤员。”
“至于我和弦儿……”
他看向上官拨弦。
“我们坐镇指挥。”
分工明确，行动迅速。
三日后，一则消息在长安城的乐师圈子里悄然传开。
妙音阁柳先生生前研究的天魔引乐谱，并未被凶手夺走，而是被他藏在琴室一处极隐蔽的暗格里。
如今暗格被发现，乐谱已由妙音阁暂时保管，不日将公开拍卖。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无数乐师、收藏家、甚至江湖人士，都对这份传说中的乐谱产生了兴趣。
妙音阁门前，每日车马不绝。
武妙音对外一律称乐谱暂不示人，待拍卖之日方能一睹真容。
这更增添了乐谱的神秘感。
而暗处，一张大网已悄然张开。
特别稽查司的人，化装成乐师、仆役、客人，潜伏在妙音阁的每一个角落。
阿箬的蛊虫散布在阁内外的花草、梁柱、甚至砖缝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虞曦制作的假乐谱，被放在琴室一个特制的机关盒里。
盒子一旦被强行打开，就会触发机关，释放出特制的迷烟和荧光粉末。
同时，盒底还藏着一枚小小的铜铃，与隔壁房间的预警装置相连。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鱼儿上钩。
第五日，夜。
月黑风高。
妙音阁早已打烊，阁内一片寂静。
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子时刚过。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后院的阴影里。
黑影身形瘦削，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他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确定无人，这才快速穿过回廊，来到琴室外。
琴室的门锁已被提前做过手脚，轻轻一拨便开了。
黑影闪身进入，反手关上门。
他显然对琴室极为熟悉，径直走向博古架。
在架子的第三层，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黑影伸手按下去。
“咔嚓”一声轻响。
博古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暗格里，正是那个机关盒。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伸手去取。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叮铃铃！”
铜铃大作！
隔壁房间，预警装置发出刺耳的响声。
“有贼！”
外面立刻传来呼喊声和脚步声。
黑影脸色一变，抓起盒子就想走。
但盒子刚离暗格，底部就喷出一股淡紫色的烟雾。
黑影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他心知不妙，强忍着晕眩，破窗而出！
“追！”
萧惊鸿早已带人守在外面，见状立刻率人围了上去。
黑影轻功极佳，即便中了迷烟，依旧在屋顶上腾挪闪躲，几次险些突围。
但他吸入的迷烟开始发挥作用，动作渐渐迟缓。
终于，在一个屋顶转角处，被萧惊鸿一鞭缠住脚踝，拽了下来。
“拿下！”
几名稽查司侍卫一拥而上，将黑影按倒在地。
黑影挣扎着抬起头。
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而普通的脸。
左手虎口处，一道旧疤清晰可见。
正是赵子音。
“赵子音，你跑不掉了。”
萧惊鸿冷冷道。
赵子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忽然咬紧牙关。
“不好！他要服毒！”
上官拨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但已经晚了。
赵子音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涣散。
“尊使……万岁……”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字，然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死了。”
萧惊鸿检查后摇头。
“齿间藏了剧毒，见血封喉。”
上官拨弦蹲下身，检查赵子音的尸体。
除了毒发，没有其他外伤。
但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个机关盒。
即使死了，也没有松开。
上官拨弦掰开他的手指，取出盒子。
盒子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
显然，赵子音在最后时刻，还是想确认乐谱的真伪。
她小心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虞曦仿制的乐谱，但此刻，乐谱上多了一行用血写下的小字：
“西市，锦绣庄，三更。”
字迹潦草，血迹未干。
是赵子音临死前留下的。
“他在传递消息。”
萧止焰沉声道。
“锦绣庄……是徐氏的绸缎庄。”
上官拨弦立刻反应过来。
“难道那里还有玄蛇的据点？”
“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止焰当机立断。
“惊鸿，你带人继续搜查妙音阁，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李仵作，你去通知京兆尹，加派人手巡逻西市。”
“其余人，跟我去锦绣庄。”
众人立刻行动。
西市，锦绣庄。
绸缎庄早已关门歇业，门前贴着封条。
夜色中，这座三层小楼静悄悄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萧止焰打了个手势。
影守立刻带人散开，将锦绣庄前后门都封锁起来。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则从侧面的小巷绕到后门。
后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萧止焰推开门，率先进入。
门内是一个小院，堆着一些布料和杂物。
正对院子的，是绸缎庄的后堂。
此刻，后堂里隐约有灯光透出。
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靠近。
透过窗缝，可以看到后堂里有三个人。
一个穿着绸缎庄伙计衣服的年轻人，正焦急地踱步。
另两个则是黑衣蒙面，看不清脸。
“赵音怎么还没回来？”
伙计打扮的人问道。
“约定的时间早过了。”
“会不会出事了？”
一个黑衣人沉声道。
“最近风声紧，特别稽查司的人盯得很死。”
“再等等。”
另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
“如果子时还不回来，我们就按计划撤离。”
“那批货怎么办？”
伙计问。
“已经运走了大部分，剩下的……就地销毁，绝不能落在官府手里。”
嘶哑声音的黑衣人说道。
货？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难道锦绣庄是玄蛇的一个秘密仓库？
她看向萧止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