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奇探观秘 3
于长安胡思乱想了一会,就收回了心思,知道自己就算想破脑袋估计也猜不出其中的缘故,还是暂时撂开手的好,不如多想想目今的光景。他一想到这就忽然惊觉:那贼人若是在那屋子里找不到什么东西,一会儿会不会找到此处来?若是找到了此处,我岂不是鱼儿落到了网里?
这么一想又开始着慌起来,忙四处瞧看,可惜屋子里连张桌柜都没有,如何能躲人?头顶上倒是有一根颇为宽大的横梁,若是藏身上头倒也不易被人发觉,只是自己如何能爬得上去?除非长了对翅膀。于长安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块巨石后头这等粗浅处似乎可以稍稍躲藏一下,而且还得指望那贼人不是个精细鬼。
于长安来到巨石背后,见巨石下方有一处微凹,心微喜,矮了身子便坐了进去,也幸得于长安身子瘦小,巨石倒也把他近半个身子给遮挡住了。于长安紧靠着巨石正要挑个舒服点的坐姿,仰头时忽然看到顶上的石壁,登时想起了一事:这石头这般立着,该不会突然倒下来吧,要是真倒下来自己岂不要被压成肉饼?这么一想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汗,屁股忙向外挪了几下。这么一挪也是巧,忽然觉得屁股下的地面似乎也跟着挪动了一下,于长安大奇,忙翻过身来瞧看。
这屋子的地面全数用青砖铺就,看上去极为齐整,砖块之间丝丝合缝。不过在方才于长安坐过的地方依稀有点错缝,微微有些不同,应该是于长安方才屁股挪动了那几下所致。于长安细细查看了一下砖块之间的脉络,双手不停的试着推挪了一小会,忽然觉得力道一顺,地面上推出一个数寸宽的小缝来,这小缝一开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冲了上来,于长安的身子本来就颇为单弱,被这股冷气一冲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于长安知道推挪的方向对了,就用力缓缓推去,地面低闷一响,不一会竟然出现了一个三尺来宽的地道口,不过这个地道口大半都被巨石给挡住了,真正露出来的不过大半尺宽。看来这处地道口的机关做的颇为精巧,近小半尺厚的盖口以于长安的气力竟然也能挪移得开。
于长安探头去看这地道,只见里头黑黢黢的,也不知道深有几许,还不时有阵阵阴风望上冲,怪为瘆人的。于长安自然不敢下去,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险恶去处,怎能轻易冒险?于长安把地道口重新合上,刚推合得一半,忽然听到外头的院落响起“吱呀”的推门声,于长安心道:那贼人出来了,也不知道下面该如何,千万不要朝这边过来才好。他这时也不敢乱动了,只凝神去听院子里的动静。
不一会,院落中响起又那人自言自语的声音:“还是没有,看来果真是在老贼的身上了,不过这一次也不能白来,不如在那块异铁石上做点手脚也是好的,将来也多几分胜算。”说完院落里就响起了脚步声,隐约是朝这边过来了。
于长安心中不禁大骂晦气,这贼人怎的如阴魂不散一般。
如此一来也由不得于长安多想,快步抓过烛台上的一支蜡烛和一个火折子塞进怀里,然后一闪身钻入地道里,也亏得他身形瘦小,那地道口因被巨石遮住了大半,堪堪只容得他入内,要是他再大上两三岁,估计就很难进去了。于长安脚一踩实,就轻轻的把地道的盖口合上,盖口一合眼前只剩一片黑暗,而且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于长安静静的呆在地道中,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察觉出来,不过这地道里冷飕飕的,气息又甚是窒闷,着实是不舒服。于长安心道:至少要在这地道里呆上至少半个时辰再出去才妥帖,不然万一撞上了可就麻烦了。这般想着才想起要点上蜡烛看看这地道里的情形,就伸手往怀里掏摸,掏摸时脚下稍稍移动了一下,谁曾想他所站立的乃是一处泥土危地,顿时脚下一打滑,整个身子就“骨碌骨碌”的向下滚落下去,那地道颇为向下倾斜,一旦滚落哪里止得住?滚落中脑袋似乎无数次磕在地道的道壁上一般,还好两边都是土壁,若是石壁必定是头破血流而亡。
也不知道滚落了多久才到了平处,不过刚停下来,就觉得脑袋一沉、眼皮一重,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于长安只觉得昏昏沉沉的,耳边隐隐听到滴水声。他趴冰凉的地面上良久,才渐渐缓过神来。于长安待要支起身子来,一动弹全身俱痛,浑身的骨头却如同散了架一般。好不容易坐了起来,见四周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于长安想起怀中的火折子和蜡烛,就从怀中掏摸出来,不过那根蜡烛却已断成数截。于长安擦燃火折子点燃一截蜡烛,才约略看清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间不算宽大的地室,不过似乎颇长,手中的蜡烛燃起的光亮根本照不到尽处,一直隐隐在耳边响起的水滴声就是从那头漆黑处传来的。于长安四面打量了一下,这地室空无一物,微微有些湿气,室内甚是粗陋,既象是人工穿凿而出又有点象是天然而成,不过更象是两者兼有,因为有一小部分是土壁,其余大部分是岩壁,应是就势穿凿出来的。在他身边不远处有一洞口,于长安暗想这洞口应是往上的出口,自己就是从这里掉落下来的。
于长安待觉得身子好了些,就慢慢的站立起来,拿着蜡烛向水滴声处蹒跚走去,因为他的额头、手、脚都在翻滚下来时被擦破出血了,又一身的泥土,就想用水清洗一下。
他走了不过丈余远,果然看到前面的顶上突出一块钟乳石,不停的有水从上滴落,下面一洼处积攒了一汪清水。于长安来到滴水处,正要找个地方放置蜡烛,却忽然一眼瞥见离水滴处不远的地方隐隐约约吊挂着一个人,禁不住“哎呀”的惊呼了一声,因这是地道,所以这惊呼声一出就四下回荡起来,让于长安更觉诡异惊恐。
那吊挂之人似是被声响惊动了,缓缓抬起头来,不过还未完全抬起就又垂了下去。
于长安小心翼翼的前行了几步,终于把这人看了个清楚,这一看既觉得极为震怖,又略觉得安心。说安心是因为这人的四肢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着,腰身上也扣着个大铁环子,五根铁链子拉扯着都钉在岩壁上,把这人斜吊了起来。这样看去别说是人就是一头猛虎也是挣脱不了的。至于说觉得震怖,那是因为此人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只有下体的私处等几处地方挂着破布,几乎可以算是光着身子了,也正因为如此,露出干瘦如柴的身子如同一具骷髅一般,而且身子上满是疤痕,几乎找不到完好的地方。不过最可怖的地方是这人的琵琶骨被两个铁钩穿过,然后连着两根细些的铁链子同样被钉死在岩壁上。
于长安发怔呆看了一会,待震骇的心神渐渐回转过来,忙转身要走。此时他也顾不得清洗什么伤口了,被这般禁锢的人怕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这样的事情如何能沾染上,还是躲开为妙。
于长安刚要走,那人声音嘶哑低哑闷的说道:“你是何人?”听声音颇为苍老。
于长安一震禁不住停下身子,重新回身看了过去,正好看到此人颇为费力的抬起头来,这一看又是一惊,这人赫然是一位老者,头发苍白稀疏的披散着,面目枯皱,双目甚是浑浊,象是失去了魂智一样。
那老者见于长安并不答话,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于长安依旧不答。
那老者又说:“莫非你是那两个恶贼的弟子?要不是你一个小孩童怎能来到这里?不过这两个恶贼怎会收你这样瘦弱呆笨的弟子,这倒也奇怪了。”
于长安还是不答。
那老者见于长安只一语不发的呆看着自己,不免有些暗怒,不过心思一转就强按了下来。
那老者说:“你为何来到这里?难道是那两个贼子的授意?”
于长安不答。
那老者疑问:“你是偷偷下来的吧,来这里莫非为了求取什么东西?”老者见其不说话忽然话语一转,问说:“你可知道我是你的师伯?”
于长安依旧不语。
那老者叹息一声说:“看你的年纪当然是不知道的了,我被你的师父囚禁在这里怕也有二三十年了,那时你还没出生,想来你的师父也不会告诉你这种事情的。”
那老者继续说:“你不知道吧,你那师父乃是欺师灭祖、陷害同门的恶贼,我当年是被你的师父设计陷害然后囚禁在这里这么多年,好不冤屈,你还是早日脱身的好,就算你是他们的弟子怕将来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无论他说什么,于长安都是一脸的呆相,也不知道是没有听懂呢,还是不为所动,令那老者心中好生郁闷,而且说了这么一会子似乎极为费力,不得不停下喘息了一会儿。
那老者匀过气来又说:“我看你的样子必定是个仁善的好孩子,你若救我出去我必有厚报。”
其实于长安听了这一会儿如何听不懂这人的话,不过此时心中却想着这等事情无论如何也是沾染不得的,还是早走为妙,管他什么事呢!想到这些也不管那老者说什么了,转身就走。
刚走一步,那老者忽然悠悠说道:“唉!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冤屈的要枉死,恶人却能横行于世。”
于长安听了这话步子微微一滞,不过只此一滞依旧断然前行,心道:我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如何救得了你,况且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要是你是个歹人倒坏了事了。
那老者见于长安依旧走开,忙说:“你若救了我,我赠你许多的金银珠宝,可好?
于长安步子又是一滞,不过同样只是一滞,依旧前行。
那老者又道:“不要金银珠宝?那我可以传你绝世本领,如何?”老者说话的语气有点发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