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奇探观秘 5
于长安一愣,忙停下手来。
那老者说:“我方才想了一下觉得这样极为不妥,你一时救不得我出去,而那两个恶贼每隔两三天就下来折磨我一回,要是把透穴钉拔了出来他们就必定是要发现的,以后指不定会用什么更狠厉的手段对付我,恐怕就永难翻身了,而且说不得连你也牵扯出来。”
于长安问:“那怎么办?”
老者思量了一会,才说:“你只将透穴钉拔出半寸,让我的诸多穴位松动一分,这样我勉强可以暗自调动残存真气调息将养,想来只要花上一两年的时间,我就可以自行挣脱了。”
于长安疑说:“一两年?”
老者看于长安有犹豫状,忙问:“怎么了?”
于长安嗫嚅道:“老人家,你说要一两年才可以脱身,岂不是说要过一两年才能教我本领?”
老者心想:这小贼果然小心,不如先让他尝点甜头,反正要是没有我的“元引注”指点,他什么也练不成。这样一想,就说:“小兄弟,我看你求学心切,心中很是佩服,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这样吧,你若办好这事我就传你口诀,如何?”
于长安摇头说:“我不要口诀。”他心想:我要口诀有什么用,听也听不懂。
老者却心道:这小贼也算精明,知道那抱元三百二十四式的图谱远比口诀要紧。遂说:“也罢,事成我就传你抱元三百二十四式的图谱。”
于长安古怪的看了老者一眼,实在看不出那里藏有图谱?难道自己画出来?
这次老者倒是读懂了于长安目中之意,说:“你放心,我自会让你如愿,反正我又走不掉。”
于长安想想也有道理,且看如何吧。
那三十六根透穴钉虽然只是钉在血肉之中,但是内里似乎被什么吸住一般,再者于长安的手劲本来就不大,所以手指抠入拔动起来时颇为艰难,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堪堪拔了几根,把那老者痛得死去活来的,数次奄奄一息,让于长安看得着实不忍,只把于长安也弄得满头大汗的,只觉得从小到大也没做过这等费力费心的事,费力还罢了这费心就更难了。
于长安看着老者有些扭曲的面孔,又看了看一旁已经点得只剩下最后一截的蜡烛,就对老者说:“老人家,剩下的不如下次吧。”
老者从剧痛中缓过劲来,心道:想不到这三十六根透穴钉已经深入得这般厉害,若是再拔出几根自己未必吃得消。而且这小贼似乎惦记着抱元三百二十四式,再让他拔除未必会尽力,不如先让他尝尝甜头,以后不怕他不来。嘴里吐了一口气,说:“也罢,这次就先到这里吧,我先前应允你的事现在就告诉你,”然后略一想就说“你现在后退三步,再左走四丈远,然后掘地应可见里头有东西。”
于长安半信半疑,那老者所说的地方与来时恰好相反,看过去只黑黢黢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于长安依法才走了一丈多远,就发现了一条数尺宽的地道口,于长安回过头来跟老者说了,老者却让他只需依法行事就好,不必理会。于长安更是疑惑,不过仍依言而行,终于小心看准了地方,找了块扁长点的石头在地道里挖了起来,挖了近一尺深,才撞到硬物,于长安心一喜,忙扒开泥土,只见里头是一个小铜箱子。
这小铜箱子并没有锁头,抱出来也不觉得多重,不过盖口严实甚紧。于长安费了些力气才将铜箱子打开,里头只有一个油布包儿,打开油布包儿,里头却包了三本书。于长安取出看时,其中两本颇厚,每本都有上百页,纸张泛黄,应是有些年头的旧书。看书面,一本题曰“抱元三百二十四式上”,另一本则是“抱元三百二十四式下”,随手翻开一看里头都是些人体图形,图形旁密密麻麻的都是蝇头小字,每页几乎都是如此。于长安细细看了一下,心中甚喜,因为图形中的人物动作依稀如那两老道耍的拳法一般。
再看另一本时,只见那书略薄,估计只有三、四十页,纸张却是略新,书面题曰“元引注”三个字,翻看时里头却都写满了字,而且字迹还有点潦草。于长安哪里看得懂,看了一下头都大了,只得摇了摇头。
正翻看着,那老者的声音传来:“小兄弟,可曾找到什么?”
于长安听老者叫他,只好将书册重新包裹起来,然后拿到了老者面前给他看。
老者有点得意的说:“那两个恶贼以为藏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却不知我虽被封死气脉,但是耳朵却是听得出来。”
于长安拿出那两本有图形的书册,说:“老人家,那我拿这两本去学习了?”
老者惊说:“这万万不可,那两个恶贼虽然早已烂熟于胸,但是偶而也会去查看一下,虽然次数不多,可若是万一有所察觉,那事情必然败泄,到那时你我性命难保。”
于长安听了有点道理,自己如今还在观中歇宿,东西若是不见了,老道难免不会查起来,万一查出自己在观中歇宿了如此长的时间,岂有不怀疑自己的道理?
老者看了于长安一眼,略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至于那本‘元引注’学不学就看你自己的主意了,依我说还是不学的好。”
于长安以为是长者之言,是为自己好,想了想也就信了,况且就算想学那也看不懂。后来也亏得他不曾学,否则就大为不妙了。
老者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你可是偷偷下来的,那两恶贼没有知觉吧。”
于长安才想起自己如何从地道滚落此处的事情来,也不知道在里头呆了多久,若是久了母亲在家必然担心,而且也不知道两老道回来了没有,若是下来见到自己,依着二人对付老者的手段,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于长安把两老道去广福宫庆贺的事情跟老者说了,不过并没有说自己是如何下来的。
老者沉思了一会,说道:“想来那两恶贼也快回来了,如果回来了必然会先下来看我。所以你还是把东西放好,先回观中去,下次找机会再偷偷前来。”
于长安也紧张两老道回来被撞见,忙回去将物件放回铜箱中,正要重新埋好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抱元三百二十四式”上册纳入怀中。
于长安将铜箱子重新填土埋藏好,踩实后又看了看,觉得不容易察觉了才稍稍放心。于长安四处看了一回,已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了,才在水洼处清洗了一下,老者在旁边看他忙碌,目光中露出满意之色。他正要从来时的地道出去,却又被老者叫住了,老者说这般出去极可能撞见两老道,而埋书的那条地道可能是老道挖掘打通的后路,应该也是可以出去的。
于长安想想觉得甚是有理,就从那条地道走了出去,谁知那条地道颇长,约莫走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出口处,一路上那一小截蜡烛早已燃尽,全凭偶尔用火折子探路才走完。而且来到出口处又是一场麻烦,原来出口处竟然有一块大石将出口堵住,几有几处漏出的数寸大小的通气口。幸亏大石旁边地道口壁都是粘土,不然就只有打道回府了。于长安又费了不少时间才挖了一个半尺大的洞口钻了出去,出去时才发现已是黄昏时分,日头刚落山不久,西天红霞一片。于长安在外头看了一会,发现目今所在竟然已是出了十方岭,在十方岭后一处无名的荒岭中,左近到处是乱石堆,极其的荒僻,这地方可谓人所罕至。在身后的出口处堵着一块上百斤重的大石,不过在众多的乱石堆中极难发觉,看来这出口所设应是精心挑选的。于长安将出口重新遮掩好,又休息了一会,就匆匆回家了。
天堪堪将要黑尽,于长安才回到了家中。家人看其身上有数道伤口、衣物也邋遢得满是泥土,忙问缘故。于长安就谎称自己到附近的岭子玩,结果掉落一处沟里,就成了这样,家人听了自然要训斥一通。这一晚上,因折腾了半天,于长安也就不去观里住了,只在家中睡。
到了第二天晚上,于长安回到十方观就跟方拾儿打听昨晚自己没有来观里可有什么事发生?方拾儿笑说自己还巴不得观里生出点事情来呢,可惜就是没有。
于长安呆了一晚上只觉得一切如常,也就安下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