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脱困种疑 1
高勉忽然对着碧翠的葫芦疾点数下,那碧翠的葫芦中立时窜出一缕浓郁的青烟,袅袅娜娜的腾起,然后飘飞到那些木刀上方又一灌而下,直没入木刀之中。那些木刀得了这些青气顿时青光更盛,倏的笔直落下,直接没入了下方昏黄的气息中,并幻化出无数的青光刀影,四处砍削起来,一时间撕裂之声更是大作,内中青光与昏黄光色浮动不止。
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下方大部分都悄然成了青翠之色,那些昏黄的光色纷纷退开,涌入那三十六根剑形石柱之中,高勉见状不由面露一丝喜色。眼见着那些青光就快要逼近那三十六根剑形石柱,然而石柱中一阵剧烈的晃动,内里黄元闪烁,隐隐现出了三十六道橘黄色光华,不一会儿那些光华竟然化生出三十六把黄湛湛的剑影来,剑影中隐约流动着一线古怪的纹路。
这些剑影一出,那些昏黄之气立时大盛,倒卷着朝青光狂涌过去。石柱中的三十六把剑影又一阵模糊,每把剑影再化生九道虚影,倏的飞出与那数十把木刀斗在一起。不过那石柱中的三十六把剑影因各化生出九道虚影后就淡了许多,变得一闪一烁的。
过了不到一顿饭的工夫,那三十六把剑影化生出的虚影似乎极为厉害 ,下方那些碧翠的青光暗了许多,浮动的青光只剩下那数十把木刀,而且那些木刀竟然接连折损了近,余下的也是一付摇摇欲坠的样子。高勉心中大叹不妙,自己费尽心力寻来的七十二根灵乙木看来就算是损毁尽失,终究还是破不开这“小天罡戍土锁灵阵”。他几番犹豫后,一咬牙运转功法,一只左手又开始变得若有若无起来,不过面色也因此变得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那三十六根剑形石柱下方忽然无声无息的涌起三十六道灰蒙蒙的气息,全数向那三十六根石柱冲灌上去,其势快极,转眼石柱大半就被裹上了一层死灰之色。那三十六把石柱中的剑影如有灵智一般的似乎知道了情形不妙,立时将化生出去的虚影召回,那些虚影一经回归,终于止住了灰气的蔓延势头,两下又相峙起来,不过地面上如今已经全都是一层灰蒙蒙之色。
高勉见形势徒变,顿时一脸的阴晴不定,略一思索,就缓缓的散去欲发的掌力,并朝碧翠的葫芦一点,将那剩余的已经缺损不少的木刀收回葫芦中,双目黄芒闪动的盯视着下方的变化。
此时的于长安也是惊疑不定的望着四周的变化,地面原本是一片黄土白骨,如今却渐渐的变成了灰土白骨,头顶上方原本仍有一小半昏黄之气的如今也渐渐变成了灰蒙蒙一片。一顿饭工夫后,于长安突然听到那尖细的声音一声长笑道:“这枚奇灵胎石终归还是让我弄明白了一点用处,哈哈……。”
上方三十六根剑形石柱灰黄两色正相峙分不出个高下,忽然灰气之中生出一道极其古怪的吸力,沿着三十六根剑形石柱缓缓吸动起来,不多时剑形石柱中那三十六道黄湛湛的剑影竟然暗了大半,那些石柱都不住剧烈的摇晃起来,一付时刻要坍塌的样子。那些一直上冲的灰气趁势疾冲而上,最后那些剑影若明若暗的终于被灰气给全数包裹住,一盏茶的工夫后,在一阵地动山摇中三十六根剑形石柱终于不约而同的都塌陷了下来,被滚滚的灰气给湮灭掉了。
下方的于长安被一阵阵的地动山摇惊得不知所措,正惶恐间,一样物件却忽然朝其飞来,并落至其手中。于长安一看,正是他的那枚胎石,不过那胎石此时隐约多数记模糊的黄点。于长安正疑惑间,那尖细的声音说道:“小孩,我本欲留下你这枚奇灵胎石的,可惜实在是留不得,还是还给你吧,以你我的渊源,以后说不定还会相见,后会有期了,哈哈……”笑罢,地面更是震动得厉害,于长安慌忙把那枚胎石放回荷包中,然后干脆就趴在地上。
上头的高勉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的一处,待见灰气都向那一处滚滚涌去,忽然一声大喝:“孽障,休想走脱!”大喝罢,就运转起他那门极其厉害的神通来。
此时那灰气中传出一道尖细的声音:“我千辛万苦的花了上万年才炼化了大半个灵阵,本以为还要再花上个几百年的,可今个儿借尔等之力终于得以破开脱身,辛苦了,哈哈……”
高勉早已飞身而起向那灰气涌动之处扑去,在半空中抬起那只乌蒙蒙的左手,凌空狠狠拍去。但见掌心所向灰气尽数荡开,一道古怪的劲力直贯而下,下方一阵模糊后,立时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的闷响,不住的回荡在洞渊之中。
可是在那回荡声中隐约传出一道那尖细的声音:“去他妈的这是什么神通?厉害!厉害!可惜――咳咳――还是奈何不了我……”那声音渺渺茫茫的好似愈来愈远。
高勉原本如白纸般的面色转又变得铁青,下落时双袖急舞,顿时下方如刮起一阵厉风,将那些滞存的灰气尽数吹散开去,眼前露出了一个一丈余宽的掌形深坑来,在这个深坑里更有一个径约半丈的深洞,洞深不见底,黑黢黢的。高勉犹豫了一会,终究是没有追下去,今日连续打了两记玄空掌,一身的法力几乎耗尽,那厮虽然应是受伤颇重,可是还有一件通灵宝物,自己如果勉强追下去,怕是讨不了什么好。
高勉心中叹息一声,转过脸看到旁边有一副白色的巨骨,顿时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眼神偶尔扫到白骨另一端时更是一奇,只见上头趴着一个清瘦的孩童,也不知其死活,禁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那孩童可能是听到了高勉的疑声,竟一骨碌的爬了起来,灰头土脸的四周茫然的看了一下,待看到高勉正怔怔的看着自己,忙恭敬的行礼说:“于家小子长安拜见高先生!”
高勉奇道:“是你?”显然不曾想到于长安会在此处出现。不仅高勉惊奇,就连上头的于之远和尚贤也是大吃一惊。
于长安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顺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高勉两步就踱行至于长安面前,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长安见问,就把如何猎狐入洞然后被巨怪强掳等可说之事简简单单的说了一遍,至于其中的巨怪要收其为徒、那尖细声音借用其胎石这等没头脑的事情都略过不提。
高勉听得将信将疑的,双目盯注金光微闪,把于长安吓了一跳,随后高勉衣袖微拂,口中说:“这是什么?”
于长安只觉得一股莫名之力把自己的衣襟打开,顿时袒露出前胸的那一个漆黑如墨的狰狞鬼像来。
那鬼像一露出,高勉好似并不惊奇,而是一付不动声色的样子。不过上头的于之远和尚贤都是又大吃了一惊。于之远天资卓绝修行了两年有余,而尚贤修行的时间比于之远还要长,所以二人的目力都比寻常人要强上至少一倍,虽立于近十丈高的高处却依旧看得颇为清楚。于之远冷笑着小声说:“我自小就知道这厮不是个善人,果然没有说错。”而一旁的尚贤并未言语,只是拈须沉思。
于长安因已知道这位高先生是大有本领的人,所以并不太过奇怪,见事情败露,只好把那巨怪要收其为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高勉。
高勉听完后,定睛朝那鬼像看了一回,然后又伸掌轻按在那鬼像之上,半晌才抽掌缓缓对于长安说道:“这确实应是一幅传功法图,里头似乎藏有数种秘法连我也瞧不出来。不过我要劝你一句,这等功法就算有天赋还是不学的好,不然必定生出许多事端来。”
于长安掩好衣襟,喜说:“谢谢先生的指点,小子铭记在心。”
高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说:“等一会我带你出去吧,你先上去见过你四哥。”
于长安更是高兴,忙躬身谢道:“有劳先生了。”
高勉笑说:“不必多礼了。”说完伸掌往于长安后背一贴,然后将其举将了起来,掌心处一股绵软又似是无穷无尽的劲力轻轻一吐,于长安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的向上飞了去,脚下落定时正好就站在于之远旁边。
于长安哪里经过这等事情?仆一落地,脚一软险些跌倒,好在那位尚先生扶了一把才站住。于长安回过魂来,见尚先生和于之远都有些奇怪的盯着他,他忙恭敬的行礼说:“长安见过尚先生、见过四哥。”
尚贤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而于之远却是冷冷的点了点头,目中满是厌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