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中飘来的灵婴
眼见黑狼飞窜下山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张老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攥的柴刀不由地掉在了地上,紧张过后几近虚脱。
张老爹心想:“虽说我胆子并不小,而且还有些力气,可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别说要战胜那头大黑狼,即使与大黑狼搏斗侥幸大难不死,说不定也无法再安然地回到石桥村了。”
想到这里,张老爹忽然有了疑问:“这黑狼去哪了?是什么促使它未能发起最后的攻击?”
很快,疑惑与好奇的心理战胜了张老爹所有的感觉,紧张、恐惧、刺激、悲叹,虚脱已经不复存在。女人的好奇可以害死猫,男人的好奇也同样具有强大的左右力。
张老爹迅速回过神来,好奇心已经将他完全给左右了,他拾起柴刀别在腰间,新砍的柴禾也顾不上了,顺手捡起一条结实的木棍飞一般向山下面冲去,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山下面是条河,河上面有座石桥,穿过石桥再不远处就是石桥村,石桥村就是因为这座石桥而得名的,可这座石桥是什么时候建造的,早就被人们给遗忘了。
张老爹远远的看到,离石桥不远处的河岸边,正徘徊着那头大黑狼。
大黑狼试探着想下水,几次将爪子伸进水里却又快速地缩了回来,然后顾盼着河中间发出呜呜的叫声,还不时的沿着水流向下游徘徊。
张老爹站的地方比较高,正好可以望见河面上,在离河岸大约三四丈的地方,好像飘着一个东西,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显然,大黑狼就是冲着那个东西去的。
“是什么东西,竟然让这头黑狼在五里外的半山腰都能感应到?”张老爹正想着,突然,大黑狼的脑袋转了过来,绿幽幽的眼睛向这边望了望,张老爹赶紧俯下身子,隐藏在枯草丛中,浑身汗毛竖起,整颗心忐忑不安,嘀咕道:“不知道那家伙发现我了没有?”
不一会儿,张老爹透过枯草的缝隙,望见黑狼远远的向下游窜去了,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向河边跑去。
按理说,已经严冬了,河里的水应该早就结冰了,可让张老爹奇怪的是,今天这河里却没有冰,全是水,而且水流畅通,非常灵动。
灵动的河水中稳稳的飘荡着一叶两尺长短的小竹舟,竹舟下方的水中隐约有一群鱼儿在围着竹舟游来游去。
摇摇晃晃间,此时的小竹舟已经在不远处靠了岸。
张老爹赶忙跑过去,可瞬间他傻眼了,一个浑身光溜溜的男婴正躺在竹舟内,睡得正酣,样子十分的可爱,圆圆的脸蛋,大大的耳朵,脖子上还挂了一块晶莹剔透并刻满花纹的鹅卵形玉石,玉石上雕刻了一个篆体的“玄”字。
张老爹四下里望了望,确信黑狼已经不见了,才俯下身子将小竹舟拖到了岸边,看着那胖嘟嘟的婴孩,张老爹情不自禁地抱了起来,这才惊奇地发现,如此冷的天,婴孩身上却异常的温暖,难怪他睡的这么香。
婴孩身下是一件黄颜色的道袍,旁边还有两册泛黄的古书。怕小孩冻着,张老爹赶紧将道袍扯起来裹在婴孩身上,将两册古书也顺便揣进了怀里。
可就在此时,一张上面画着红色图形的黄颜色纸符从竹舟里面给带了起来。瞬间,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了,竹舟下面的鱼儿四散游走,潜入水底,原本灵动的河水,渐渐地开始凝结,一眨眼时间,整条河都冰封了起来,像忽然睡着了一样。
张老爹活了大半辈子,遇到的奇怪事情也不少,比如说哪家的孩子被黄大仙迷住了,或者上山砍柴时碰见了鬼打墙然后转了几天才回家,总的来说是碰到过稀奇事的,可今天遇到的事情却更加稀奇,从遭遇黑狼到捡到婴孩,恍恍惚惚简直像做梦一样。可他望着怀里用道袍包裹着睡的正香的小男婴,显然这是真实存在的,绝对不是在做梦。
正当张老爹为今天的事情吃惊发呆、惊叹不已的时候,不知何时,那头可恶的大黑狼已经像幽灵一般闪现在他的面前,相距不过三丈,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手中的婴孩。
“你这个黑家伙,太滑头了,快给我滚开!”张老爹护着怀里的男婴怒斥黑狼,并缓缓地从腰间抽出柴刀挡在了胸前。
张老爹实在想不到,这个黑狼会利用自己将婴孩从河中给捞起来。
黑狼仿佛能听懂人话,微微地摇了摇头,毛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狞笑,鲜红的舌头在锋利的牙齿边添了添,血盆大口里的涎液不由地流了下来,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闪电般向张老爹猛扑了过来。
张老爹反应不慢,连忙后倒退几步,顺势将柴刀一甩,柴刀立即快速地旋转着向黑狼飞了过去。柴刀很有分量,张老爹一甩也用足了力气,若说以往,绝对可以击中目标,可今天他怀里偏偏抱了一个婴孩,而且面对的是一头比一般恶狼更凶猛的大黑狼,那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黑狼腾空一扑间,竟然能将飞旋着的柴刀稳稳地叼在了嘴里,随着他身体的落地,脑袋猛然一甩,柴刀已经飞向了一丈之外,落在了地面的枯草丛里。
毕竟是猛兽,黑狼前爪在地上一点又是一扑,这一扑,张老爹没能完全躲过,怀抱中婴孩身上的道袍被黑狼利爪给撕开了,而且婴孩胖胖的胳膊也被抓出了三道深深地血印子。
婴孩终于哭出了声,响亮的声音仿佛激发了黑狼的某种**,黑狼再次猛扑过来。
张老爹看这次是躲不开了,心想大不了就是一死,于是眼睛一闭,将婴孩毅然举过头顶,大声疾呼:“孩子,爷爷既然救不了你,那就让我们与这个家伙拼了命吧!”他的胸脯完全暴露在了大黑狼的双爪之下。
在这危急的时刻,婴儿身上被黑狼撕破道袍的地方正好露出了他的小**,也许是刚才被黑狼抓伤了胳膊,疼痛引发了身体紧张的反应,或是由于长时间睡眠初醒后的本能反应,亦或是恐惧后身体失去了自控能力的反应,也许还是遭遇危险时先天异能的激发,只见一股细流迎着黑狼猛然而去……
这个胖乎乎的婴孩居然尿了,他的确尿了。
张老爹本来将婴孩举过了头顶,于是站得高就尿的远,在黑狼扑向张老爹相距不过三尺之时,婴孩那股似猛烈而又温暖的细流正好冲向了黑狼的大脑袋,准确而恰到好处地命中了黑狼凶光毕露的左眼。
本来婴孩的尿没有什么,有人说童子尿用来治病有奇效,但是当这童子尿冲到黑狼头上的一刹那,黑狼像被闪电劈了一样从半空中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并挣扎着发出一阵阵嗷嗷的狂嚎声。
黑狼居然被婴孩的尿给击倒了!
小婴孩好像憋了很久,这次尿了很多,随着童子尿的飞溅,大黑狼脑袋上还发出滋滋的响声,冒着一丝丝的黑烟,并且散发出阵阵焦臭的味道,好像滚烫的油锅里忽然掉进了几滴水,又像是有一块肉掉在了油锅里被炸过了头。
黑狼在地上痛苦不堪地挣扎了片刻,然后窜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附近的树丛中,一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咋的了?”等张老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黑狼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了一只烧焦了的眼珠子,充满了疑惑地自语道。
婴孩的哭声使惊魂未定的张老爹再次回过神来,黑狼的确不见了,已经安全了。
张老爹连忙将婴孩抱进怀里,望了望地面上已经结冰的童子尿,低声道:“小家伙,到底是爷爷救了你还是你救了爷爷?先乖乖的不要再哭了,爷爷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婴孩仿佛很懂事一样,此时也不再哭了。
张老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一些灰色的粉末涂抹在婴孩的伤口上,撕下一绺道袍,包住伤口,最后把他紧紧地裹在旧棉袄里面。
此时,婴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依依呀呀笑嘻嘻地望着张老爹,似有所语,他根本想不到刚才有多凶险,更想不到凭自己的一泡尿就打败了一头凶狠的狼妖。
张老爹疼爱的抱紧婴孩,捡起不远处的柴刀,插在腰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既然你是从河里飘来的灵婴,一来一去和爷爷有缘,那以后就跟着爷爷吧!爷爷姓张,是老张,你就是小张,以后就叫你张飘灵。”
张老爹乐呵呵的像个孩子似的,一瞬间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烦恼,纵声笑道:“大牛,以后你就有一个弟弟了,哈哈哈……”
这里离石桥村已经不远了,为了怕这“水中飘来的灵婴”冻着或饿着,张老爹抱着孩子一路小跑着向石桥村奔去,只留下了一个满头白发、灰黑色的身影。
在不远处的树丛中,有一只凶狠、惨绿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远去的张老爹,恨不得掏出他的心来尝一尝。这正是那头在争斗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还赔了一只眼睛的大黑狼,它那没有了眼珠的眼窝里,正丑陋地流着乌黑的、粘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