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百里追风

秦州府酒鼎香酒楼，一个十分考究的阁间内灯火通明，一桌精致的酒席，周围坐了六七个官府装扮的人。

“来，秦捕头，这杯酒是本府特地敬你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没有你就没有这一方百姓的平安。”说话的是秦州知府老爷安启福大人，此时他双手恭敬地将酒杯举了起来。

对面的人慌忙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道：“大人，保民平安这是我秦离尘身为捕头应尽的职责，又岂敢贪功？即使有功，也是您治理有方，应该是我们敬您才是。”此人正是闻名四方的秦州府捕头秦离尘。

可安大人并未放下酒杯，而是迎了上来，道：“要说以往，本府也不会如此做作，但是今日这杯酒，你一定要喝的，如果不喝，那么我可不会让你离开。”

“可是，大人……”秦离尘正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一个身着皂衣、剑眉星目的汉子拦住了，这位汉子正是秦离尘的下属，捕快程金虎。

程金虎“哈哈”一笑道：“秦捕头，平日里你待我们就如同亲兄弟一般，再难的事情你都能帮忙解决，这自不必多言，可是，今日安大人特地摆宴为你送行，况且安大人亲自举杯相敬，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程金虎说着就和众人一起举起了酒杯，秦离尘难以推辞，与众人便一饮而尽。

秦离尘在家排行老三，原名叫秦三，十余岁时，家乡闹洪灾，接着是瘟疫，父母兄弟不幸皆亡，仅留下他四处流浪为生。当他流浪至华山一带，缘遇一位道家高人，于是便拜道人为师，上山修道，道号离尘子。

一转眼，过了十余年，秦三学了一身道法，也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一日，师傅云游四方回来，便劝他下山去行修，并告诫他：“只有入凡尘而不染，出红尘而无恋，方能修的真道。”

临行前，师傅还再三嘱咐道：“而立而立，命安为吏，除暴安良，为道筑基；半百半百，勿恋尘埃，茫茫红尘，莫再徘徊；水上石处，遇灵施才，入得道门，天地始开。”

秦三听得似懂非懂，想问个明白，但是师傅只说了句“若得天地一飘灵，方可再复白云山”便不再理会他了。

这位道家高人正是玉凤真人，白云山道观的主人。

秦三下山后，依据自己的道号，改名为秦离尘，从此济危扶贫，行侠仗义，浪迹江湖。

一晃又是两年，一日，秦离尘行至华郑县，看到街边张贴了告示，说近两年南边乌龙山来了一伙山匪，并建起了山寨，叫做乌龙寨。乌龙寨山匪到处拦路抢劫，残害当地百姓，百姓对其恨之入骨。但由于乌龙寨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加上山匪头子多少还会一点道行，动不动就摆出了石头阵，害的县衙官兵屡次攻击未果，甚至还折了几名差人，于是便张榜悬赏，望有能之士来协助剿灭这伙山匪。

秦离尘看完后微微一笑便接了榜文，此时正好是其而立之年。

次日，秦离尘连同县衙安排的人员装扮成装扮成过往的商客，从山匪出没之地经过，果然，一众山匪前来抢劫，秦离尘与乌龙寨山匪头子乌鸦激斗，酣战百余回合，乌鸦不敌，想要施展道术逃离，离尘子哪能放过，立即施展绝技“追风掌”当场将乌鸦击毙，并端了乌龙寨的老巢。

秦离尘为华郑县立下了大功，并得知县衙安大人爱民如子，是个有作为的清官，突然想起了临行前师傅的嘱咐，“而立而立，命安为吏，除暴安良，为道筑基”，莫非指的是要辅佐这位安大人，通过护纲执法来修道筑基？算一算，自己今年正好是而立之年，于是便拜请在县衙做个捕快。

安大人听后高兴的不得了，立即进行了安排。没有想到过了几年，原捕头王铁涯因年事已高卸任回乡后，秦离尘便一跃晋级成了捕头。

有一次，秦州地界出现了一个采花大盗，自称“风狐”。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奸X偷盗，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短短数月，就在秦州作案数十起，数十个黄花闺女惨遭其侮辱并杀害，且案发处总留下一枚狐狸形状的剪纸以示威风，嚣张至极，官府屡次设计欲诱而捕之，却总能被他逃跑，为此，官府也头疼不已。

一日月圆之夜，风狐作完案后，巧的是却被秦离尘给碰上了，于是两人激烈地交上了手。风狐招招施狠，可总能被秦离尘巧妙化解，风狐敌不过，凭借高超的轻功想逃跑，秦离尘紧追不舍，一前一后，一起一落，两个时辰后，竟然已经追了足足两百余里，最后秦离尘抛出了一张定身符，一道金光疾飞而至紧紧地贴在了风狐的后心上，风狐再也无法施展轻功，只能束手就擒。

秦离尘为华郑县又立了一个大功，从此，“百里追风”这个名号就传开了。

没过几年，凭借高超的武艺、敏捷的思维、过人的胆识，秦离尘侦破的大案、小案、奇案便多达数百起，渐渐地“百里追风”的名号便响遍了三秦大地。安大人也因为治理华郑县成绩卓著，晋升为秦州知府。

一转眼就是二十年，秦离尘也年过半百了。前几日，他突然提出想卸职回乡，并且心意已决，于是今日府衙众人便置酒为他送行。

“离尘老弟，你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见！”秦离尘离开时，安大人悲痛失声，哽咽地道：“本府比你年长一岁，明里你虽是我的下属，可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好兄弟！”

秦离尘双手一拱，面露愁色道：“大人，并非离尘不愿再辅佐大人，大人知道我本是一名道士，当年离山时，我的师傅玉凤真人再三嘱咐‘而立而立，命安为吏，除暴安良，为道筑基；半百半百，勿恋尘埃，茫茫红尘，莫再徘徊；水上石处，遇灵施才，入得道门，天地始开'。在我而立之年，遇到了安大人，是命中注定要辅佐大人，可我不敢违背师傅的嘱咐，理应在年过半百之时脱离世俗之事，重返山林修道。如今，我已经五十有一，是该到回山潜心修道的时候了，可大人对离尘的恩情，我将永远铭记在心。”

秦离尘望着安大人，眼中也充满了惆怅，只是未曾表现在脸上，心里却不禁感慨良深：“当年意气风发，而今双鬓微白青丝变华发，人生恍如梦。”

“离尘老弟！”安大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道：“临行之前，本府要送你一件东西。”说着，安大人自下人手中接过一把两尺有余的宝剑，双手递给秦离尘，接着道：“老弟，这把宝剑叫做‘五行宝剑'，与当年曹操行刺董卓的‘七星宝刀'本是同出一炉，是剑中至宝，乃昔年一友人所赠，可避邪除妖，望能助你斩妖除魔，早成正果，请你一定收下，不枉我兄弟一场。”

秦离尘接过宝剑一看，果然是一把好剑，剑柄雕饰古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字，并镶嵌白、青、黑、红、黄五颗宝石；剑鞘雕饰龙纹图形，龙纹盘旋直至吞口，栩栩如生。剑虽还未出鞘，已经能够感到其散发出来的不同寻常的威力，即便是他修道三十余载，本该心如止水，也不禁为之动容失色。

当年听师傅谈起过‘七星宝刀'：“其刀长尺余，七宝嵌饰，极其锋利，可斩鬼辟邪，曾经乃汉末献帝时，司徒王允镇宅之刀！”这把‘五行宝剑'既然同‘七星宝刀'同出一炉，那威力就绝非寻常，况且以五行命名，自然必有它的独特之处。

秦离尘感激之余，动情道：“大人，这把宝剑真乃剑中之精。您的恩情离尘无以为报，这几张灵符就留给您，一张隐身符，一张降妖符，一张定身符，一张御风符，一张平安符，每个灵符自有妙用，只需在危急时刻念动咒语便会施展功用。”说着，他连忙从怀里掏出几张灵符交给安启福大人，并传授了相应的咒语。

辞别安大人，秦离尘便独自一人翩翩而去。

这时的秦离尘，身着道袍，背负宝剑，手拿一柄拂尘，长髯微须，目光烁烁，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急行在山道上，仿佛脚不沾地，若非所行之处皆无人烟，定会被当做是神仙下凡了。

自从离开府衙做回云游道士后，秦离尘就用起了以前的道号，离尘子。

离尘子一路行走，师傅的嘱咐时常在耳边响起，“水上石处，遇灵施才，入得道门，天地始开”，“若得天地一飘灵，方可再复白云山”，这几句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如先回白云山问个究竟。

离尘子打定主意一路行走如飞，想尽快回到白云山白云观参见离别已久的师父。想起师父，眼前便浮现出了师父慈祥的面容。离尘子暗忖：师父喜好云游四方，行医救人，不知这次回山能不能见到师父？

白云山又称双龙岭，也叫嵯峨岭，后因终年白云缭绕，而称白云山。高山之上白云飞，山水相映，白云缭绕，松柏参天，庙宇林立，是一出风水极佳之地。终南山道士李玉凤云游四方，来到白云山，观其山景秀丽，便结庐而居，白日采药治病，夜间炼丹修炼，常设化教民，普济众生，又为民除恶，降妖除魔，因其医德高尚，艺术精湛，除魔卫道，治病救人，被百姓尊为玉凤真人，白云观便是在玉凤真人的主持下修建的。

要想尽快回山，就得走捷径，捷径就是翻过重重高山。离尘子越发加快了步伐，越过无数条溪流、丛林，渐渐行入莽莽大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