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探凶
用过午饭，张飘灵便和小虎子准备一起去看看那座镇龙塔。
“老先生，请留步。”看到张半仙和道童即刻便要出发，这时，何青山叫住道，“还是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一来我对这里比较熟悉，行起事来比较方便，二来我也练过一些拳脚功夫，有需要的地方还可协助二位。”
张飘灵笑了笑道：“如此甚好。”
镇龙塔高高耸立在在镇子中央。张飘灵远远望去，只见塔身四周徘徊着一团极重的阴气，阴气弥漫之中确如一支插在地上的长箭。而那徘徊的阴气仿佛张牙舞爪的恶魔，又如充满怨气的阴灵。
镇龙塔高七七四十九尺，其上段是圆柱状，离地六尺的地方却有八个面，每一面都雕刻着一些精美的图案。仔细看来，那些图案却分别组成了八个篆体文字，“乾、坤、震、艮、离、坎、兑、巽”八字。在八卦里面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坎代表水，离代表火，震代表雷，艮代表山，巽代表风，兑代表泽；这八个字又分别代表八个方位，即乾为西北；坎为正北；艮为东北；震为正东；巽为东南；离为正南；坤为西南；兑为正西。这座镇龙塔正是按照这八卦来排列的。镇龙塔开门的一面正是坎位，为正北方，烧香敬神的人们正来来往往地出如此门，而他们的神色却是异常的怪异。
张飘灵围着镇龙塔细细地看了一番，不禁为之一惊，缓缓道：“北方属水，水为阴性，这塔门开在正北，意味着阴气将会源源不断地被吸收；加之塔体用的是数百年的槐木，槐乃木中之鬼，极易招来阴魂，估计方圆数里的阴魂已经全部被囚禁于塔内，阴气自然极重。如此一来更是阴上加阴，难怪此地男子都无法长寿，真是厉害啊！”
这时闪闪不知何时已经远远地驻足在镇龙塔三丈开外，显得坐立不安，小虎子几次三番叫他过来都不应，大概就是因为这塔的缘故。
“那依老先生来看，现在该如何是好？”何青山见张半仙的神色有异，问道。
这时早已按耐不住的小虎子道：“既然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那依小道来看，何公子你不如花重金请上几十名青壮年，一会功夫就可以将此塔夷为平地。”这时一阵风忽地吹到他的脸上，他不知为何冷冷地打了个寒颤，可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张飘灵道：“此事先不忙，我们先去一趟伏龙潭查看一番。再说现在日已偏西，阴气滋长，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等到明日正午阳气最盛时分再做计较。”
脚下的山脉蜿蜒南去，恰似一条卧龙。在山脉的尽头，是一个宽阔而平静的水潭，仿佛镶嵌在这大山之中的一面明镜，在水潭的四周布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再往里又是一座连一座的山峦。而这条“龙”此时正一头插入深潭之中，构成一个绝佳的风水灵地“龙吸水”局。
本是风水灵地，如果被人动了手脚，那就变的半死不活了，甚至是大凶之地，怎能又发挥它应有的灵力？
伏龙潭边，张飘灵凝神望着这一潭清水，在平静的水面下，却似乎是风起云涌，还夹杂着阵阵的龙吟之声。而这些，小虎子和何青山是觉察不到的，只有灵猴闪闪跳到水潭边，焦急万分地吱吱叫着，望着张飘灵，指着水中，仿佛有话要说一般。
张飘灵不由的聚精会神，只见他眉心中的金线微微一闪，打开了天眼。
此时，平静的水面下，一条浑身透明的巨龙正游来游去，几次三番想冲破明镜般的水面，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的无法跃出，发出阵阵痛苦的长吟。
张飘灵环顾四周，惊奇的发现，每当巨龙欲破水而出时，从水潭四面八方便散发出一阵阵流转的光芒，这些光芒在水潭上方迅速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图案，重重地将巨龙压入水底，这正是太极八卦伏魔阵。而这一切在常人眼里却是看不到的。
张飘灵心中暗忖，这条巨龙本是这条山脉灵力所化的元神，那个道士真是恶毒，不仅将他的尾巴用箭钉住，而且还用太极八卦伏魔阵将其元神困于此，用心的确狠毒至极，可那个道士究竟是谁呢？
“这条龙并非什么恶龙，而恰恰相反，他是一条能够保佑你们风调雨顺、福泽绵长、大富大贵的灵龙。”张飘灵道。
“哪里有龙啊？长什么样子？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龙哪！”小虎子一听有龙，睁大眼睛到处找寻，已经忘了自己是一个修道之人了，而且是张半仙的徒弟。
“我也没有看到，还请老先生指点一下。”何青山虽说比较淡定，可是一听有龙，也不由的好奇万分。
“他就在水底。”说着，张飘灵食指、中指作剑状轻轻在两人眉心一点。
一阵轻微的灼热过后，小虎子和何青山两人的眼睛从朦胧变得清晰了起来，刹那间，眼前出现的一切令两人完全惊呆了。假如现在有人说世界上根本没有龙，这两人恐怕会第一个站出来和那个人争辩个三天三夜。
看着巨形的八卦图案一次又一次地将灵龙压制入水底，小虎子愤愤不平道：“张半仙，你看什么看啊？还不想办法救救他，你看他多痛苦啊？”
听到小道童直呼“张半仙”大名，惊呆中的何青山回过神来，惊诧地望着这二人。
这时，小虎子才感到露了馅，笑嘻嘻地道：“别这么奇怪盯着人家，嘿嘿，我平日里就是这样称呼我师傅的，他本来就是个半仙嘛！”
“何公子，不瞒你说，我并不是个老先生，这位也不是我的徒弟，他是小虎子，我是张飘灵，不过懂一些皮毛道术而已，为了方便行事还望体谅。”张飘灵见迟早都是要说的，这时还不如坦诚相见，于是摘掉贴上去的胡子笑了笑道。
这时站在何青山眼前的是一个丰神俊逸、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道：“你就是石桥村人称‘张半仙’的张飘灵？”
“正是在下。”张飘灵道。
“哎呀，那你怎么不早说哪？早就听说石桥村出了个张半仙，我原本就打算去请的，却不想在这里有幸一睹张兄风采，真是幸会幸会啊！”何青山不怒反而异常高兴地道。
“你我年纪相仿，叫我张飘灵便好。”张飘灵对这位何公子也是颇有好感，笑吟吟道。
小虎子看两人有说有笑，也插嘴道：“哎，可别忘了我呀，我可是鼎鼎大名的张半仙、的朋友，小虎子。”小虎子故意顿了一下，惹得两人哈哈大笑。
“这灵龙被困，妖塔未除，张飘灵，你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几人寒暄一会儿，何青山忽然面露忧色道。
“这样吧，青山，你先和小虎子回去准备一番，找八个属龙的青壮年，准备上八个桃木桩，一个葫芦，再准备斧凿、铁锹、铁锤之类的器具，明日我自有安排。”张飘灵胸有成竹地道。
“没有问题，这个包在我身上。”何青山道。
几人熟悉后，说话也不再那么客客气气、文邹邹的了，如此反而更加亲近一些。
小虎子问道：“那你呢？”
张飘灵神秘地笑了笑，道：“我今晚有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不过现在需要保密。”说着，转过头对正在潭边踱来踱去的闪闪道：“师兄，我们走吧！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的！”
夜，微风，无月，亦无星，半寿坡，点点灯光似星光。
张飘灵展动身形，快速地飞掠过一重重的屋脊，轻快的如同鬼魅一般，这漆黑的夜晚，在他眼里却如同白昼。这也是修习了《集玄录》上高深莫测的道法后，道法提升的表象，更何况这天赋天眼也不是白长的。
在镇子口，张飘灵背负双手，似神仙下凡般轻飘飘一足着地，站定，在他面前的正是那棵已经历经六百年风雨沧桑，五人难以合抱的大树，槐树。
“你来了？”这时，一阵风轻轻刮起，槐树的树枝轻轻地动了动，这声音不知是哪里飘来的，很轻很轻，又似乎像风吹树枝的“沙沙”声。
“你知道我要来？”张飘灵淡淡地道。
“我不知道你要来，但我知道总有人要来的。”“沙沙”声道。
“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何而来？”张飘灵四周并无一人，像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二十几年了，这里的男人们从来没有人能活到过五十岁，因为她现在只有七七四十九尺高，我想总会有人来找原因的。”依然是“沙沙”的声音。
“她等到了！”张飘灵忽然微微厉声道。
“我也一直在劝她，可她的怨气太深，迟迟不愿离开。五百多年的修行，被那些愚蠢的男人们瞬间破坏掉，谁也不会轻易就罢休的。”此时的“沙沙”声似乎大了一些。
“你们修行固然不易，可那些乡民是无辜的，他们也是被骗的，他们不应该受到树灵的惩罚，可恶的应该是那个道士。”张飘灵微怒道。
“六百年前，我与‘婆娑’一同被栽植在梅鹿镇口，为这头梅花鹿添上了最美丽的双角，我们连理连枝，共度风雨沧桑……”。“沙沙”声轻轻响起，槐树枝随风轻舞，正在诉说着往事。
张飘灵听了，微微有些神伤，轻声道：“照你所说，‘婆娑’的树灵现在应该还在塔内，那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她重生的。”
“那我先代她谢谢你，不过，曾经听她说起过，那塔内有个厉害角色，‘婆娑’也是受制于他的，你要小心了。”“沙沙”声再次响起。
“谢谢！”张飘灵说完，身形一晃，已经不见了踪迹。
“等了这么久，总算没有白等，‘婆娑’，这次你有救了，他可是万年灵木啊！”一片“沙沙”声响起，整个大槐树都摇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