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梦魇
叶笑一闻此言，心情顿时复杂起来，三分愤怒，三分震惊，外加四分莫名其妙!
各种复杂的心情同时掺杂在一起，叶笑突然生出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你在找死！”叶笑双手握拳，隆造在一层淡淡银光中，口中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
天蓝鹤被叶笑突然爆发的气势逼退了一步，但对叶笑反应似乎并不意外！
“你先别急，让我把话说完。不是有这样的情况么？某些事情在一开始看来非常不可思议甚至绝不可能，但当看清了某一个现实，或拥有了某一个前提之后，你就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我相信你也拥有这样的经历吧？”天蓝鹤显然也是害怕叶笑突然爆起出手，于是急忙给对方打个定心针。
“那到底想说些什么？”叶笑冷声问道。
“在我说明这一切的真相之前，你先见一见我弟弟吧，这会让你容易理解一些。”天蓝鹤松一口气，说出一句让叶笑疑惑的话来。
“蓝鹰，出来见见我们的老朋友吧。”天蓝鹤这句话是对着屋内喊的。
叶笑心中疑惑，口上不再做声，转头向着茅屋望去。
“你以为我不想出来吗，但我从刚才开始，就找不到手到哪去了，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茅屋内传出一个叶笑熟悉的声音――鹤鹰双煞中的鹰蓝天，也就是现在的天蓝鹰！手找不到了什么意思？
闻言的叶笑心中闪过一连串的疑惑。
“你看看桌子下面，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那里！”天蓝鹤向着叶笑尴尬一笑，然后又对着屋子吼道。
“你这个混蛋，居然用亲弟弟的手去垫桌子，你还是人吗？”屋子内传出天蓝鹰的咆哮声。
叶笑表情更加疑惑了，就像看一场闹剧一样不知所云。
下一刻，他就被自己所看到的情形，震惊的无以复加了。
茅屋里面走出来一个非常奇葩的人形生物，人形生物脖子以上没有脑袋，独木桩一样空空如也！
脑袋像一个球一样，被他的右边胳膊肘夹着，但脑袋明显还是活的，此刻正眨巴着眼睛，盯着叶笑上下打量！
此人左边身体缺失了一小半，从肩部被斜着斩下，正被他的右手提在手里，最为惊悚的是，被提着的左手还捏着一颗干瘪的心脏，心脏没有一丝鲜血，已经发黑了，但依旧有规律的跳动着！
叶笑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思绪一片混乱，他险些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他无意识的在自己身上捏了一把，终于才确定这是真的现实！
“他……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叶笑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口中干咽一口气，有些艰难的问道。
此人不是天南鹰又是何人，只是不知道为何身体竟被分了尸，但不仅没有死去，被分尸的每一个部位都还活蹦乱跳的，似乎没有一丝的影响。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不知你是否听过梦魇？”天蓝鹤轻叹一口气，目光黯淡的望着叶笑问道。
叶笑依旧处于震撼中，他不知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什么梦魇，所以并没有回答！
“梦魇也有人称呼它为梦魔，它能zì yóu的侵入人类的梦中，同时也能将它遇到的人类灵魂带入自己的梦中，在传说中，梦魔的梦境就是另外一个地狱，灵魂可以在那里栖息和存在。也有传言说，梦魔的梦其实就是真正地狱的投影，因为没有谁知道真正的地狱是什么样子，也或许真正的地狱也就是另外一个梦魔的梦境。但在梦魔的梦中，被带入的灵魂可以永生不灭，但代价是永远的沉沦，得不到解脱。”天蓝鹤神情有些悲哀的叙说道。
“你说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叶笑脸sè一变，厉声问道。
“你不是想知道南鹰为何变成这样也没有死吗？因为他正生活在梦魇的梦中！”天蓝鹤表情镇定的说出了一句让叶笑再次震惊的话来！
“不可能，我虽没见过梦魇，但传闻中，待在梦魇梦的灵魂将会永远沉睡不醒，他分明是清醒的！”叶笑摇着吼道！
“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这对你来说或许是更加震惊的消息，希望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天蓝鹤长吸了一口气，目光烁烁的望着叶笑！
闻言的叶笑并不接话，只是目不转睛的对着天蓝鹤望过来的目光，表情yīn沉如水！
天蓝鹤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他说出这件事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似给自己打气一般的干笑了一声，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整个世界都只是一个梦，不管是我，还是你，又或其他人，我们所有的人都只生活在一个梦中，这个梦就是梦魇的梦境！”
天蓝鹤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但不管怎样，他这一句毫无来由的话语，的确是将叶笑震惊的目瞪口呆了！
叶笑的脸sè接连数变，他看了看旁边天蓝鹰残缺的身体，又看了看表情平静的天蓝鹤，突然，叶笑释然一般的，哈哈大笑了一声！
“哈，我还以为你要说些什么，原来只是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我也真是糊涂，不管你们是怪物还是疯子，我需要做的只是杀了你们，根本没必要听你们的废话，真是何苦来哉！”
话语间，叶笑右手单手一翻，一股白茫茫的雾气凭空出现，接着雾气扭曲又凝聚，化作一把白骨的长剑！
下一刻，叶笑犹如闪电一般身形一闪，锋利的白骨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森然弧形！
弧形从天蓝鹤脖子上闪过，染出一条鲜红的细线！
天蓝鹤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一口气却始终没有吐出来，眼神中还是毫无掩饰的震惊！
一剑斩断了天蓝鹤了脖子，叶笑手起刀落，立定收剑，露出讥讽的目光。
下一刻，他又残酷的转头，望向下一个目标――残躯的天蓝鹰！
但让叶笑意外的事出现了，天蓝鹰眼见自己的兄长被叶笑斩下头颅，却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荣，那如泥土一般干瘪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叶笑不知对方为何如此，但心中丝毫不敢大意，余光又扫了一眼旁边被自己斩断脖子的天蓝鹤！
不看不要紧，这一望之下，叶笑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天蓝鹤并没有倒下，不仅如此，他脖子上红sè的细线居然恢复如初了，根本看不出来丝毫的伤口！
“虽然我想尽力避免，但果然不管我如何开口，最终还是要经历这一剑，这也难怪，这样事情，如果是别人对我说，我的反应大概也和你一样！”天蓝鹤并没有死，甚至没有丝毫异样，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自嘲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
“你们到底是人是鬼？”叶笑的再也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戒备着退后了一大步！
“非人也非鬼，准确的说，我们都只是一个魂，我刚才就说过，进入梦魇梦中的只有灵魂。而在这个梦中，我们作为魂，其存在形式也并非都是一样的，比如蓝鹰，他的属于那种无论怎么切割，都能保存生命活力，但无法复原的那种，而我，属于不论怎么切割，伤口都会瞬间恢复，绝不会流血！换言之，我们其实有一个共同点，我们都是不死的！”天蓝鹤有条不紊的缓缓说道！
叶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自我意识告诉他，这两人绝对是疯子，而且是满口疯话的疯子！
但不知如何，叶笑突然毫无理由的想到自己作为修仙者的存在！
在今天之前，若有人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有修仙者这样的人存在，自己的反应定然会和刚才一样！
如此一想，叶笑心中更是大吃一惊，难道对方所说是真？难道这真的只是梦魇的梦境？
叶笑顿时面如死灰！
“那你们说，你们为何认为这是梦魇的梦境？只凭你们这特殊的身体并不能说明一切，而且若真如你所说，那我们所有人岂不都是不死的，那为何我至今都未听过或见过这种事！”叶笑厉声说道！
“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冷静下来，我还以为自己还要吃你几剑！”天蓝鹤看到叶笑突然镇定了下来，顿时露出惊讶之sè，他也没有深究！
下一刻，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梦中的灵魂原本是不会发觉自己在做梦的，只有本身处于苏醒的边缘――也就是半醒，才有可能发觉自己正在做梦这样一个事实。而这个时候，梦本身已经无法继续了，这便是不死！”
“简单的理解，不死其实是一种失控，正常做梦的灵魂都是会死的，但这里的死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单纯的记忆消失，然后梦魇又会重新给你灌输一世的记忆，让你在另一个地方复活，甚至给你改头换面，如此往复！”
“你一样，你现在还完全处于梦的阶段，如果你能半醒，你同样能看破这只是一个梦境，你同样能不死 ！”
天蓝鹤说到最后，他自己也完全平静了下来，就好像说着一件与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那你们告诉我，你们是如何让自己半醒的？我又如何能半醒？”叶笑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我也正要说此事，在我们的记忆中，我们身为人王后人，为了躲避仇家，改头换面的隐居在四方城。”天蓝鹤没有丝毫停顿，冷静的继续说道：“两年前，你还有夕君夕雨几人来到了四方城，她们一出现，我和弟弟就认出了她们，和我们的妹妹一模一样，如果只是一人，我们还可以解释为只是碰巧，但无论怎么巧合也不可能两个人同时都一模一样，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慢慢的接近了你。”
“而怪异也就在那时候发生了，我无法详细的解释，你可以这样理解，一个人在梦中看到了本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比如，你已经死去的亲人，你一开始还不会惊讶，甚至你的记忆也会自动去迎合当前的现实，但这并非是永久的。”
“她们就像一把钥匙，和她们接触久了，我们逐渐产生了一种不协调感，当某一天，这种不协调感扩大到一定程度后，眼前的一切终于变得虚幻起来，那时候我们就醒了，然后就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境。”
“我们虽然能察觉到这只是一个梦，能看破这一切都是虚假，但我们却无法离开，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一年前，蓝鹰的记忆出现混乱，以为痛楚能让自己完全苏醒，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天蓝鹤冷静的说了一大串，说到最后，语气中又是深深的无奈。
对于天蓝鹤所说的梦魇梦境，叶笑一开始是完全的不可置信，但后来想到了修仙者存在，叶笑又变得疑惑起来，毕竟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事很多，意识中一切不可能的，其实或许本身就是存在的，一如修仙者的世界！
而此刻，叶笑一字不漏的听完了天蓝鹤这段话，心境却又有了另一番变化！
存在的必定是有意义的，就算只是梦，但这也是一个世界，就算只是虚假的，但这也是自己的生活，因为这里有自己重要的朋友！
况且，天蓝鹤他们‘醒’了，所以他们有资格说这一切都是虚假，但叶笑此刻却并没有醒，既然如此，谁又资格告诉他，他又凭什么应该相信，这一切存在都是虚假的？
就像真正做梦的人，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也永远不会在意自己正在做梦！
若是未来某一天，叶笑真的醒了，就像他突然从凡人成为了修仙者，那时候的世界自然又有新的存在方式，根本不需要现在的叶笑去多想，或担心！
就算是梦，这也将是一个jīng彩的梦，一个弱小人类变成修仙者然后不断崛起的梦！
叶笑的心中如是闪过一连串的思绪！
想通这一切之后，叶笑的心情变得听之任之起来！对于所谓的梦魇梦境，叶笑反而不想太过关注了，比起这个，叶笑反而更加在意天蓝鹤的话语中为何要多次提及夕君和夕雨这两个名字！
“因为小君姐和小雨，你们的梦醒了，所以你们就向十二天弃盟通风报信，报复她们？你们就这么对待自己曾经的妹妹的？”叶笑的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他来这里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夕君和夕雨，向鹤鹰双煞讨回一个公道！
不料天蓝鹤无奈了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什么时候说她们就是我妹妹了，我只是说她们和我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半醒的我们回忆起了所有的一切，蓝君和蓝雨在我们还没有被梦魇带入梦中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做梦的，所以，现在的夕君和夕雨和蓝君和蓝雨根本没有一丝关系，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协调，才最终变成了我和蓝鹰的苏醒！”
“那小君姐和小雨是谁？她们为何与你记忆中的蓝君和蓝雨长得一模一样？”叶笑露出疑惑之sè，但转瞬即逝，又接着说道：“不对，不管她们曾经是谁，我认识的人现在的她们，我又何必追究这种就像上辈子一样的曾经！”
一旁的天蓝鹤闻言后似大感意外的望了叶笑一眼，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似嘲笑一般，笑出了声音！
“有什么好笑的，我的想法你有什么资格理论？又什么资格去笑？”叶笑面sè一冷，厉声说道！
就像叶笑之前说道，不管夕君和夕雨曾经是谁，他都不会在意，因为现在的夕君和夕雨已经成为了他不可替代的朋友，甚至亲人，这种存在根本不是天蓝鹤有资格嘲笑的！
天蓝鹤停止了嘲笑，下一刻，他说出了一句让叶笑已经平静的心再次变得波涛汹涌的话来！
“阁下真的这么想吗？真的是谁没有关系吗？那你口中小君姐和小雨其实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梦魇本身呢？这样也没有关系吗？”天蓝鹤望着叶笑，一本正经的如是说道！
饶是叶笑已有心理准备，此刻听见天蓝鹤如是说法，心中也是猛的一颤，但随即而来的，却是莫名的暴怒！
“你这混蛋到底在说些什么，你有种再说一次，我发誓一定将你剁成碎块！”这是叶笑第一次真的完全失去理智，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对方若敢再说一次，他立刻就冲上去，将对方剁成碎块，不碎不休！
叶笑只是十四岁，一个本是冲动无知的年龄，但这些年以来，他一直按照二十或三十岁乃至四十岁的方法生活着，不管是心里上，还是说话行为上，根本没有一丝的幼稚！
而此刻，就再刚才，是他这几年第一次重新回到十四岁的年龄！
“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议论小君姐和小雨？你们这种出卖自己妹妹的垃圾凭什么议论她们？罪魁祸首？你知不知道她们吃了多少苦？你知不知道她们为了我吃了多少苦，说她们是梦魇？是谁罪魁祸首？那她们为何为我吃这么多苦？你了解多少？你这种什么都不知道家伙有什么资格对她们妄下定论？你说啊，你再说一次！”
叶笑是越说越怒，他一把扔掉了手中白骨剑，直接就对着天蓝鹤冲了上去，一个飞腿直接将对方打倒再地，然后骑在对方身上就是暴打！
“砍不死你？那能不能打死？”叶笑就像一个残暴的野孩子，在天蓝鹤拳打脚踢着！
“不错，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能知道自己看到的，只能明白自己明白的，在我以前的认知中，梦魇并不是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所以以前的我并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她们之所以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全都是为了你！”天蓝鹤在叶笑的拳脚下艰难的吼道！
“为了我？”时间突然就像静止了，叶笑挥舞着拳头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表情就像冻僵了一般！
半晌，叶笑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了起来！
“为……了我？”叶笑犹如失神一般的喃喃自语道！
天蓝鹤乘机从叶笑身下挣脱了出来，喘着大气，既害怕又疑惑的望着叶笑！
“不错，她们……夕君和夕雨并非是梦魇变出来的生命，不然和她们接触的我是不应该苏醒的！我记忆中有她们的模样，但潜意识中质疑的她们的存在，两者冲突之下才打破了这个世界一半的束缚，若是按照这点推理下来，她们的存在应该是凌驾这个世界的力量之上，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只存在一个，就是梦魇本人。”天蓝鹤声音有些颤抖，似乎真的害怕叶笑突然提着刀冲上来！
但叶笑依旧僵在了原地，手上没有丝毫动作！
“人王的后人每一代都有一个人拥有某一种特殊能力，我这一代拥有这个特殊能力的人就是我，我的特殊能力能看破一个人的真是实力，那是可以用某一个数值代替的非常纯粹的看透。“
”在我目光中，你的实力已经超出我所能理解的极限，所以你的存在定然是非常的特殊的一个，甚至可能比梦魇本身还要特殊，再加上她们这些年一直呆在你的身边，所以我断定，她们存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一定为是为了你！”天蓝鹤壮着胆说道！
“为了我？”
叶笑疑问的再一次的重复了这几个字，他生硬的抬起头，望向天蓝鹤！
“当初你将她们的尸体埋在了什么地方？”叶笑突然询问道！
“我妹妹？一个叫做的绝鸟坡的地方，我们并没有竖坟头，因为那时候我们的敌人太多了。” 被叶笑的盯着的天蓝鹤猛然的惊，他不知道叶笑问这干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如实回答道。
“绝鸟坡？那里是不是还有一座鸟头堡？。”叶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的惊醒。
“不错，你怎么知道，我们当初还曾在鸟头堡落过脚！”天蓝鹤惊讶道！
“果然，她们果然是为了我！”闻言的叶笑惨然一笑，毫无征兆的，他的眼中突然流下两行泪水！
――――――――――――――――――――――――――――――――――――――――――
这是一章超长篇！嘿嘿嘿嘿……剧透：叶笑的泪是自愧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