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坊市试水
青石坊市在云雾山庄东边八十里，是个散修自发形成的小型交易点。
吴伯腿伤未愈，林默本不想让他长途跋涉，但吴伯坚持：“少爷，您一个人去太危险。坊市里龙蛇混杂，您又没修为，万一……”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吴伯陪林默去，但大部分时间坐着休息。
出发前，林默做了充分准备。
二十张简化聚水符，用油纸包好，贴身携带。
十块灵石作为路费和应急。
自制的干粮和水。
还有那根铁齿山猪獠牙——吴伯说坊市里有人收这个，能换点钱。
八十里路，对凡人来说要走一天。吴伯腿脚不便，两人天没亮就出发，直到下午才看到坊市的轮廓。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简陋建筑群：几十间木屋、草棚，中间一条泥土路，路两旁摆满了地摊。人声嘈杂，空气里混合着汗味、药味、还有某种野兽的腥味。
“这就是……坊市？”林默有些失望。他想象中的修仙坊市，至少该有点仙气，结果比前世的菜市场还乱。
“散修聚集地就这样。”吴伯低声说，“真正的宗门坊市那才气派，但咱们进不去，要收费的。”
两人找了个空位，铺开一块布，把二十张符箓摆上去。
林默用木炭在布上写了几个大字：“聚水符，一块灵石一张。”
然后开始等待。
第一个时辰，无人问津。
第二个时辰，有几个散修路过，瞟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第三个时辰，太阳开始西斜。
吴伯坐不住了：“少爷，是不是价格定太高了？要不……降到八钱？”
林默摇头：“不是价格问题。”
他观察了这么久，发现坊市里卖符箓的摊位有三四个，价格都是两块灵石一张。但那些符箓的样式，和他画的完全不同——笔画更多，更复杂，有些还闪着微光，看起来很“高级”。
而他的符箓，七笔的简化版，看起来太“简陋”了。就像智能手机和老人机的区别，哪怕功能差不多，但外观上就输了。
“得想个办法展示效果……”林默思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旧道袍、拄着拐杖的中年修士在摊前停下。他左腿明显跛着，所以外号“王瘸子”，炼气四层修为，在散修里算中上了。
“小孩，你这符……”王瘸子拿起一张，仔细端详，“笔画这么少，假的吧？”
“真的。”林默平静地说，“您可以试试。”
“试试？”王瘸子笑了，“我要是试了不买，你不得哭？”
“试了不买也没关系。”林默说，“但我保证，这符能用。”
王瘸子挑了挑眉。他走南闯北多年，见过各种骗术，但这种让顾客先试后买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底气。
“成，那我就试试。”王瘸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碗，把符纸贴在内壁，注入灵力。
红光微闪。
碗底开始凝结水珠，一滴，两滴……半炷香后，积了半碗清水。
“咦？”王瘸子惊讶了，“还真能用！”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就是普通的水，没毒。”
然后他仔细感受：“效果……只有标准聚水符的两成左右。但激发速度很快，几乎瞬间出水。标准的聚水符要三息才能出水。”
“而且，”王瘸子眼睛一亮，“你这符的灵力消耗……很低啊。我用了大概十分之一丝灵力就激活了。标准的聚水符至少要半丝。”
林默心中一动——石碑上说简化版耗灵少，原来是真的。
“怎么样，前辈？”林默问，“一块灵石，值吗？”
王瘸子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这符，谁画的？”
“我师父画的。”林默早就想好了说辞，“他老人家隐居多年，最近缺灵石，让我拿出来卖。”
“你师父？”王瘸子打量林默，“我看你这小孩挺机灵，不像骗人。这样，这二十张我全要了。”
吴伯大喜：“真的？”
“真的。”王瘸子掏出二十块灵石，“但我有个条件——以后你师父再画这种符，都卖给我。我按一张一块二收，怎么样？”
林默心中快速计算：一块二，比市价低，但比他自己卖高。而且包销，省了摆摊的麻烦。
“可以。”林默点头，“但我师父画符需要时间，而且材料有限。”
“一个月能供多少？”王瘸子问。
“五十张。”林默报了个保守数字。
“成！”王瘸子很爽快，“这是定金，五块灵石。下个月十五，我还在这里等你，五十张符，六十块灵石。”
交易完成。
王瘸子拿着二十张符箓，心满意足地走了——这种低耗灵、快激发的符箓，在特定场合很有用。比如在沙漠里，快一滴水就多一分生机。转手卖一块五甚至两块，都有人要。
吴伯捧着二十五块灵石（二十张符钱+五块定金），手都在抖：“少爷，咱们……咱们发财了！”
林默却很冷静：“吴伯，收好灵石，我们该走了。”
“啊？不逛逛？坊市里好多东西……”
“不。”林默压低声音，“有人盯上我们了。”
吴伯心中一凛，悄悄环顾四周——果然，在几个摊位后面，有几道不善的目光正盯着他们。
怀璧其罪。两个看起来弱小的凡人（林默五岁，吴伯老弱），突然卖出二十张符箓，拿到二十五块灵石，不被盯上才怪。
“走。”林默收起摊位布，扶着吴伯，“绕路，别直接回山庄。”
两人离开坊市，专挑小路走。但盯梢的人显然经验丰富，远远吊在后面。
“少爷，他们有三个人，都是炼气二三层的样子。”吴伯低声说，“老仆腿脚不便，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往林子里钻。”林默说，“我知道一条近路。”
进山前这些天，他可不是只在田里忙活。每天锻炼时，他都会探索山庄周围的地形，并让金手指记录路径、绘制简易地图。
现在，这张地图派上用场了。
“左转，过小溪，右转有个石缝钻过去，然后上坡……”林默快速指挥。
两人在山林里七拐八绕。跟踪者起初还紧追不舍，但渐渐地被甩开了——林默选的路线太刁钻，有些地方要爬陡坡，有些地方要钻树洞，根本不是正常人会走的路。
一个时辰后，确定甩掉了尾巴，两人才绕回云雾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