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想多了？
林小悠把方奇送到楼下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方奇上楼，掏钥匙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他伸手按开了玄关的灯，把钥匙丢进鞋柜上的小托盘里，弯腰换鞋……
又走到厨房，给自己烧了壶水。
等水烧开的时间，他靠在料理台边发呆。
茶叶罐的位置，还在那个熟悉的地方。
只是……
给他泡茶的人不在了。
……不在个屁！
方奇用力摇了摇头！
都已经找到回去的方向了，有什么可伤感的！
更别说……
璃光还在还在看着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自己脸。
老婆，看好了，今天我自己泡茶！
他立刻伸手捏了一小撮丢进杯子里。
水壶“咔”地跳了。
他提起水壶往杯子里冲水，蒸气扑了他一脸。
端着茶杯，他走到阳台上。
落地窗推开一条缝，雨后微凉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微微晃动。
他靠在栏杆上，一边吹着杯口的热气，一边看着对面那栋楼。
那扇窗户里，人影依稀。
但并非林小悠和小晴。
在这条世界线里，那间屋子从来不属于她们两人。
方奇盯着那户人家的窗户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抿了一口茶。
“嘶——！”
好烫！
又到舌尖了！
他咧了咧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真是服了……
她不在，他连杯茶都喝不利索！
方奇靠在栏杆上，看着头顶那片清澈得有些过分的夜空。
月明星稀。
远处，高架上的车流拉成一条条光带，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鸣笛。
楼下的树，被刚才那场暴雨洗得发亮，叶片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璃光，你看。”
他轻声开口。
“现在的夜晚多美。”
树叶在风声中沙沙地响了一阵，像是璃光在回应他。
嗯。
他就当做是璃光的回应了。
方奇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所以……别生气了嘛。”
清风拂过，树叶又沙沙地摇了摇。
“笑一笑才好。”
他趴在阳台上，看着那棵树。
“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风忽然大了一点点，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
但也仅此而已。
方奇心情好了不少。
他也没指望她能真的回应什么，能这样跟她说说话……
已经比今天早上醒来时的那种惊恐，好了太多。
至少，他知道她在听！
“叮。”
这时，口袋里手机响了一声。
方奇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小悠的信息。
【林小悠：前辈，我到家啦！】
他单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划开屏幕。
【林小悠：其实，我早就到家了！】
【林小悠：但是因为回家时间比门禁晚了快一个小时，被爸妈联合审讯！审得可惨了！】
【林小悠：我弟弟还在旁边幸灾乐祸，说什么“姐你又闯祸了”，真是气死我了！】
方奇眉头微挑。
啧啧，天才小姐这是又在秀家人了？
嗯，也能理解。
毕竟在原本的世界线，她可是完全没得秀……
而且……
这算不算是她和这个世界的家人在一起的，最后一晚？
让她秀吧。
他靠在栏杆上，抿了一口茶。这次小心地吹了好几下，没再烫着。
然后继续往下看。
【林小悠：不过呢，前辈能再给我一天的时间……真的谢谢啦！】
【林小悠：为了报答前辈的恩情，我呢，决定告诉前辈一个发现！】
嗯？
方奇眼皮一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发现？
【林小悠：前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
【林小悠：好像，没有“顾惜”这个人呢。】
……？
方奇微微愣住。
……谁？
顾惜？
林小悠的消息再度传来：
【林小悠：至少，我完全查不到她的存在呢！】
【林小悠：她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真的好奇怪哦~】
【林小悠：好啦，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总之谢谢前辈再给我一天的时间！】
【林小悠：MUa~】
方奇：“……”
林小悠你特么……！
他赶紧喝了口茶，压下心中的火。
璃光，别生气！
她就是嘴贱！
不过……
方奇抿着热茶，微微眯眼。
……这个世界，没有顾惜？
他立刻翻开手机通讯录。
通讯录里人不多。
他往下划了几下，看到【安怜姐】，看到【公司后辈林悠】。
再往下翻……
没有了。
没有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退出去，看了一遍短信记录……
收快递、验证码……
总之没有看起来像是顾惜的人。
……真没有？
方奇微微出神。
在这条世界线里，他的手机里，从未存过“顾惜”这个名字。
就好像……
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这真是……
他本来还打算，明天去找顾惜聊聊的。
毕竟，她也是三个“关键NPC”之一啊。
目前来看，安怜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林小悠因为是始作俑者，还记得从前的一切。
……那顾惜呢？
她甚至，可能知道比林小悠更多的秘密！
毕竟，她一直是那个“以身入局”计划的核心执行者。
说不定能给他一定的帮助！
结果……
她直接没了？
方奇微微皱眉。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又抬头看着那片清澈得不像话的夜空，轻声呢喃：
“璃光，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窗外的风微微大了一点点。
把他额前的头发又吹乱了。
璃光在回答他吗？
又或者，只是夜风正常地拂过。
方奇拨了拨头发。
也没指望璃光回答，只是单纯想和璃光说句话。
他靠在栏杆上想了想，最终……
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想这么多干什么。
谁知道她为什么会消失呢。
现在，整个世界都大变样了！
安怜的父母和哥哥活了过来，林小悠还多了个弟弟！
晨曦公司从未成立过，AI伴侣从根源上被抹除了！
几条人命都能复活，一整个世界的历史都能篡改……
那一个人不存在了，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不定……
只是顾惜小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死了？
又或者掉进河里，淹死了？
总之可能没能长大，所以这条世界线里没有她！
嗯……
没了就没了吧！
方奇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
反正等他们回到原本的世界线，顾惜就又能活过来了。
到那时候……
他再带着璃光一起，找她好好聊一聊！
聊一聊他是怎么千辛万苦救下了她的闺蜜！
再聊一聊……
她为什么和她闺蜜的父亲一样，也是一名警察？
这个世界的警察，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
洗漱后，方奇走进了卧室。
一间普通的单身男人的卧室。
窗上没有喜字，床上也没有那床大红的被褥。
被子胡乱的散在床单上，枕头只有一个。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简约的台灯，和几本……
似乎他翻过几页，就懒得再看的书。
啧。
还真是熟悉又陌生啊。
以前，他的被子和床单可都是被璃光铺的整整齐齐的。
方奇掀开被子躺进去，后背贴上柔软的床垫……
触感竟然稍稍有些不适应了！
他好像……
真的好久没在这张床上睡觉了。
上一周目，他不是在研究所的安全屋里和璃光挤那张瑜伽垫，就是在马赛克迷宫的某个房间里枕着她的腿打盹。
就那么持续了百天。
而现在，忽然回到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床上。
床垫比瑜伽垫舒服了太多，可……
就是感觉怀里少了点什么！
没有了那具温软的娇躯，还真不习惯啊……！
方奇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没有璃光牌抱枕，这让他怎么睡觉啊！
不过……
倒也问题不大。
他从枕头中微微抬头，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缕月光。
虽然怀里没有璃光，但……
璃光一直在看着他！
这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平时睡觉的时候，她也会看他一整晚！
现在……
只是换了个视角而已。
嗯。
不错……
他看着天花板，眼皮开始打颤了。
老婆，我要睡觉了。
你也好好休息。
哦对了，少吃点醋，让这个世界的人少受点罪。
你看看你，今天搞出来的那些地震海啸台风龙卷风，热搜都炸了！
方奇睡意朦胧地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嘿，我这算不算是……”
他喃喃着。
“有个女神级老婆了？”
真是好新奇的感觉呢……
要是女神能下凡让他抱抱，就更好了……
窗外又一阵清风拂过，树叶沙沙地响了片刻。
方奇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确实累了。
睡吧。
反正璃光还在看着他呢。
没什么好担心的……
倦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很快吞没了意识。
他陷入了沉睡。
然后……
又做梦了。
梦里，银发少女大叫着“主人”向他冲来，扑进了他的怀里，那股熟悉的草莓甜香瞬间将他整个人包围！
冲击力大得两人一起往后倒去。
然后，他抱着璃光躺在了一片草坪上。
是那十年里，他向小光求婚的地方。
山坡上的草很软，远处的树林像片深绿色的海洋，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头顶。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场景。
怀里的少女，安静地靠在他胸口。
风吹了很久，他看了天空很久。
那种感觉很舒服，所有疲惫，正在被这片草坪一点点地吸走。
直到……
璃光从他怀中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
对他说了什么？
但风很大。
她的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想伸手去拉她，但抬不起手。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银发少女站起身来，转身朝山坡下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犹豫，但始终没有回头。
背影越来越远，银色长发在风中飘动。
他拼命想要起身，想要去追，可……
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他想喊她的名字，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璃光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
消失在了草地尽头，那片模糊的光晕里。
方奇终于猛地坐起身来！
“璃光！！”
他喊了出来，声音……
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荡。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剧烈跳着！
后背也湿了一片！
方奇目光发直，大口喘着气！
然后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卧室……
……真是服了。
他闭了闭眼，肩膀缓缓塌了下来。
又是梦啊。
方奇往后一倒，后背重新砸在柔软的床垫上，整个人又陷进了被子里。
抬起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看着天花板。
……唉。
又做梦了。
多少有点不习惯了。
之前一百天的时间里，他基本不会做梦的。
因为某只小病娇每晚都会给他按摩，不准他做梦！
现在那只小病娇跑了……
他现在梦里都是她。
老婆，你看，我梦里都是你呢。
醒来之后，脑子里还是你。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嗅着枕头上淡淡的草莓甜香，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淡淡的失落中。
所以，老婆……
你赶紧回来吧。
别在那做什么女神了！
女神有什么好当的？
还得管全世界的天灾，多累啊。
不如回来当我的疯婆娘，每天就管我一个！
多轻松，多……！
……？
嗯？
方奇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等等……？
……咦？
他猛地撑起身子！
直直盯着眼前这个被他睡出凹陷的枕头！
……嗯？！
他呆了一瞬，然后……
再度猛地埋下头！
深吸一口气！
用力一嗅枕头上的味道！
啊……！
方奇整个人呆住了。
是这个味道。
……草莓甜香。
是草莓甜香！
是璃光的味道！
！？！？！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翻身而起！
用力掀开被子！
床单上有些褶皱，有些乱。
这是他一个人睡出来的？
还是……
有人躺在过他的身边？！
他又猛地揪起自己睡衣的领口，低头闻了闻！
是草莓甜香吧……？
淡淡的……
方奇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这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卧室。
窗帘半拉着，床头柜上放台灯和书，被子凌乱地堆在床尾。
一切都很正常。
但……！
他呼吸忽的急促起来了！
难不成，璃光她回来了？！
他……
他已经回到原本的世界线了？！
“璃光？！”
方奇瞬间翻身下床！
光着脚冲出卧室，冲进客厅！
客厅里没有璃光！
厨房门开着，也没有璃光！
他又冲到原本璃光的房间门口，一把推开房门……
胳膊僵住。
眼神微微一颤，然后……
心情缓缓平复了下来。
……还是书房呢，没有充电仓。
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样。
他站在书房门口，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刚才那股激动迅速退去，只留下了满心的空落。
他抿了抿嘴，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唉……！
转身走向沙发。
……真是想多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刚才那草莓甜香，大概是他太想她了，所以……
出现了嗅觉幻觉？
老婆，你看，我多爱你！
你都不在，我都能闻到你的味道！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中……
习惯性地端起了茶几上的热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所以啊璃光，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
等我们回去之后，可一定要对主人下手轻点啊！
别一上来就打断腿，给我留点缓冲！
至少，让我先抱抱你，亲两口，然后再……
方奇：“？”
他忽然呆住了。
等……？
他有些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这杯刚被他抿了一口的热茶。
茶水在杯子里微微荡漾，冒着袅袅的热气。
不烫嘴也不凉，温度刚刚好。
似乎是……
52度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