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按规矩打一场
周文的话将顾长生唤醒过来。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只不过仍然死死盯着墙壁上的剑谱。
“赶紧的，别浪费我们时间了。”周文催促道。
顾长生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抹迷茫：“我没拖时间，我就是觉得，这剑法有问题。”
全场愣住了。
周文旋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有问题？你的意思是说这位金丹期的前辈剑法有问题？”
顾长生认真地点点头。
那位只剩下一缕魂魄的金丹期前辈眉头也皱了起来。
“就凭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垃圾，敢说前辈的剑法有问题？”周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顾长生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拔出青冥剑：“真的有问题，我试给你看。”
他走到中间空地，深吸口气，手中长剑挥舞。
第一式，无念起手——剑意流淌，浑然天成。
第二式，风过无痕——剑光如雪，无声无息。
第三式，云散月明——剑影漫天，收放自如。
第四式，水落石出——剑势沉稳，力透千钧。
第五式——
顾长生顿住了。
剑尖微微颤抖，始终刺不出去。
他停下剑势，皱眉道：“就是这里，总觉得不对。按照图谱上的运剑轨迹，这一剑应该是一往无前，但有去无回。真正的剑法，不该是这样。”
道人沉默了。
全场鸦雀无声。
周文的笑容早已经僵住了。
他刚才演示的第五式，正是按照图谱上的轨迹来的，一往无前，气势如虹。
可顾长生说……那是错的？
道人盯着顾长生，目光灼灼。
“你怎么知道不该是这样？”
顾长生想了想，认真道：“我师父说，剑法是活的，不是死的。一剑刺出，要有回来的路。没有回来的剑，是杀人的剑，不是修行的剑。”
道人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复杂，很释然。
“好一个‘要有回来的路’。”他轻声说，“老夫当年创这第五式，就是太绝了，一剑刺出，再无退路。结果……真的没有退路了。”
他抬手一挥。
玉璧上的第五式图谱，忽然变了。
剑尖微微上扬，剑势收了几分，多了一道回旋的轨迹。
顾长生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样！”
他再次出剑。
第五式，一气呵成。
剑光流转，有去有回，圆融如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周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悟到的第五式，是错的。
他引以为傲的五式，有一式是废的。
而他嘲讽的人，不仅看出了错，还指出了对的路。
道人看着顾长生，眼中满是欣赏。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顾长生。”
“顾长生……”道人喃喃念了一遍，忽然道，“你可愿拜老夫为师，承我衣钵？”
众人哗然。
这可是金丹期修士的传承！
顾长生愣了一下，挠头道：“前辈，我有师父了。”
道人笑了。
“有师父又如何？老夫又不抢人，就是多一个师父而已。”
顾长生想了想，认真道：“那要问我师父同不同意。”
道人被他逗笑了。
“好，好！不贪，好！”
他看向周文。
周文的脸色已经铁青。
道人淡淡道：“你悟到了五式，但有一式是错的。算你四式半，勉强过关。”
周文咬牙，没有说话。
但他看向顾长生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阴狠那么简单了。
一个时辰结束。
过关的人名单出来了：顾长生、林清音、苏凝雪、周元凯、张远、张诚，还有……周文。
张诚在最后一刻悟到了第三式，险险过关。
失败的几人被光芒包裹，送出了大殿。
道人看着剩下的八人，缓缓开口。
“你们都过关了，可以入第三关。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周文：“你刚才，似乎有话要说？”
周文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辈明鉴。晚辈确实有话要说。”
他指着顾长生：“晚辈怀疑，他之前就学过这套剑法。否则，怎么可能一眼看出第五式的错误？”
众人一愣。
道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文继续道：“前辈说这套剑法是独创，从未传人。但他却能指出错误，这难道不奇怪吗？”
林清音冷冷道：“剑道之理，一通百通。他能看出错误，是因为他剑道造诣高，不是因为他学过。”
周文笑了：“剑道造诣高？他一个筑基初期，能有多高的造诣？我看，分明是有人提前给他透露了剑法！”
苏凝雪冷声道：“你血口喷人。”
周文耸了耸肩：“我就事论事而已。”
他看着道人，拱手道：“前辈，晚辈斗胆，请前辈明察。如果这剑法真的是独创，那他能看出错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剑道天才，要么他之前学过。”
他顿了顿，笑道：“一个筑基初期的天才？晚辈不信。”
道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顾长生。
“小家伙，你怎么说？”
顾长生挠头，想了想，认真道：“我就是觉得不对，没想那么多。”
道人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周文：“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按规矩来。”
他抬手一挥。
两道光芒分别没入顾长生和周文体内。
两人同时感觉丹田一沉——灵力被封住了。
道人淡淡道：“老夫封印了你们的灵力。现在，你们只凭剑法，打一场，不用担心生死。死的人，会自动传送出去。”
周文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拔剑在手，冷笑道：“顾长生，来吧。”
顾长生拔出青冥剑，看着他。
两人相对而立。
周文率先出手。
他的剑法凌厉狠辣，虽然没了灵力，但招式依旧精妙。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显然是要速战速决。
顾长生侧身躲过第一剑。
第二剑刺来，他抬剑格挡。
叮！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周文连攻七剑，顾长生连挡七剑。
周文的剑越来越快，顾长生的防守却稳如磐石。
“你就只会躲吗？”周文咬牙。
顾长生想了想，说：“不是躲，是在看你。”
周文一愣。
顾长生认真道：“你的剑法太急了，每一剑都想杀人，但每一剑都没有后招。你这样，撑不了多久。”
周文脸色铁青。
他狂吼一声，剑势更猛。
第八剑，第九剑，第十剑……
顾长生依旧在躲，在挡。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看懂了。”他忽然说。
周文一愣。
顾长生一剑刺出。
正是无念剑法第一式——心意初动。
时机妙到毫巅，角度刁钻至极。
周文慌忙格挡。
顾长生第二剑紧随而至——第二式，风过无痕。
周文再挡。
第三式，云散月明。
第四式，水落石出。
第五式——
剑光如雪，一往无前，却在最后一刻微微一转，化作一道回旋的弧光。
剑尖停在周文咽喉前三寸。
周文僵住了。
全场寂静。
顾长生收剑，挠头道：“你输了。”
可周文却突然笑了。
他忽然抬手，袖中寒光一闪。
一柄短剑直刺顾长生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