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不许开战?那把他们全绑了总行吧
赵道霆把三卷册子摔到桌上时,赵辰安刚闭关三日。
御书房里,赵霄、赵鼎、赵政站成一排,谁也没先开口。
赵道霆端起茶,看了三个孙儿一眼。
“你们爹闭关了。”
赵霄立刻道:“皇爷爷放心,爹爹闭关这段时间,谁敢乱来,我带兵打过去。”
赵道霆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听着很有精神。
也很让人不放心。
赵道霆放下茶杯,指了指第一卷军册。
“赵霄。”
“孙儿在!”
“地域新府驻军、巡海战船、破界裂缝防线,暂由你协理。李青鸾不在京都,兵部会派人跟着你。你可以练兵,可以巡视,但没有朕的旨意,不许擅自开战。”
赵霄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
“不许开战?”
赵道霆看他。
“你很失望?”
赵霄立刻摇头。
“没有。”
他嘴上说没有,脸上写得很清楚。
有。
非常有。
赵道霆差点被气笑。
这小子跟他爹年轻时候不一样,赵辰安是嘴上不正经,心里算盘噼啪响。
赵霄倒好,心里想打架,脸上也想打架,连藏都懒得藏。
“你记住。”
赵道霆声音压低:“地域新府不是战场,是大周未来晋升天朝的根基。你要是为了逞一时痛快,把那里打烂了,朕先打断你的腿。”
赵霄脖子一缩。
“孙儿明白。”
赵道霆看向赵鼎。
“赵鼎。”
赵鼎拱手。
“孙儿在。”
“城池归册、户籍重编、旧宗门税赋、商路恢复,由你负责。户部、礼部、刑部都会听你调派。你年纪不小了,也成家了,该真正碰一碰政务。”
赵鼎没有惊讶,只是低头接过城池册。
“孙儿领命。”
赵道霆看着他这副稳得让人牙疼的样子,心里反倒舒坦了些。
赵鼎像柳若霜。
不吵,不抢,给他一摊烂账,他能坐下来一页一页翻到天黑。
这样的人做治理,再合适不过。
可赵道霆也知道,越是这种孩子,越容易把自己压得太紧。
“朕给你权,不是让你一人把所有事扛完。”
赵鼎抬头。
赵道霆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官员名册。
“该用人就用人,该骂就骂,该打板子就打板子。你是皇孙,不是账房先生。”
赵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孙儿记住了。”
赵道霆把目光落到赵政身上。
赵政站得很直,掌心还握着那枚玉玺残角。
自从修了大道浮屠功,破入四极后,这孩子身上的山河气更重,杀意却被压得很深。
赵道霆看着他,心里其实有点复杂。
赵政不是普通皇孙。
九倾轮回,仙秦旧因果,传国玉玺残角,掌御山河诀,如今又加上一门大道浮屠功。
这种孩子,放在别家,可能早被当成一柄刀供起来了。
但在大周,他先是赵辰安的儿子。
赵道霆不想把他逼得太狠。
可地域新府这件事,又确实适合他。
赵道霆把最厚的那卷舆图推过去。
“赵政。”
“孙儿在。”
“地域新府大小事务,由你总管。”
这话一落,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赵霄猛地抬头。
赵鼎也看向赵政。
赵政手指收紧半分。
“皇爷爷,孙儿年纪尚小。”
赵道霆淡淡道:“你爹十几岁时,还不能修炼,已经敢在朕面前装傻充愣了。你比他稳多了。”
赵政:“……”
这话不好接。
赵霄憋笑憋得肩膀都动了。
赵鼎低头看册子,装作没听见。
赵道霆继续道:“你不是去做摆设。地域新府刚从小世界并入中天主世界,山河气运不稳,旧民心思不定,白玉山残部也不会立刻服大周。赵霄管兵,赵鼎理政,但真正要把那片地压进大周龙脉里,需要你。”
赵政抬眼。
赵道霆看着他。
“你能看山河,也能镇杀气。朕要你去看一看,那片大陆到底能不能成为大周的疆土。”
赵政沉默片刻,双手接过舆图。
“孙儿领命。”
他说得不重,却很稳。
赵道霆心里松了半口气。
这三个孩子,终于要被推到前面了。
他不是不心疼。
可大周要升天朝,不可能永远靠他和赵辰安两个人撑着。
皇族这一代必须站起来。
赵霄的刀,赵鼎的脑子,赵政的山河,都该见一见真正的风浪。
赵道霆敲了敲桌面。
“你们三人到了地域新府,不许争功,不许内耗,不许把天玄旧民当外人欺压。谁敢坏规矩,朕不管他是谁的儿子,照罚。”
赵霄立刻道:“孙儿不会欺负百姓。”
赵鼎点头。
“治理要先安民,孙儿明白。”
赵政低声道:“若旧宗门不服呢?”
赵道霆看向他。
“先给规矩。”
赵政问:“给了不听?”
赵道霆笑了一下。
“那就让赵霄去。”
赵霄眼睛当场亮了。
“孙儿一定不负皇爷爷所托!”
赵鼎扶额。
赵政也沉默了一下。
赵道霆忽然有点后悔。
他是不是说早了?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道清脆声音。
“皇爷爷!”
赵道霆眼皮跳了一下。
赵澜玉抱着小金乌钻进来,饭饭跟在她后面,圆滚滚地挤过门槛,嘴里还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偷来的灵玉。
老太监跟在后面,脸上全是无奈。
“陛下,小郡主非要进来,老奴没拦住。”
赵澜玉立刻道:“皇爷爷,是我自己要来的,不怪公公。”
赵道霆看着她。
“你来做什么?”
赵澜玉眨眨眼。
“哥哥们都有差事,我也要。”
赵霄一听,立刻道:“澜玉,你别闹,地域新府不是去玩的。”
赵澜玉看他。
“大哥哥,我没说去玩。”
赵鼎问:“那你想做什么?”
赵澜玉想了想,特别认真地道:“我可以带饭饭去看看有没有坏人。”
饭饭嗷了一声,灵玉差点掉出来。
赵道霆嘴角抽了一下。
让饭饭去监察坏人?
那坏人还没查出来,地域新府的灵矿先没了。
“不行。”
赵澜玉立刻抱着小金乌往前挪了一步。
“皇爷爷,我很乖的。”
“不行。”
“我可以不乱跑。”
“不行。”
“我可以每天写册子。”
赵道霆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赵澜玉眼睛一亮,立刻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
“真的!我会写字了!我可以把大哥哥有没有偷偷想打架、二哥哥有没有骂人、赵政哥哥有没有不睡觉,全都记下来,回来告诉皇爷爷。”
赵霄脸色一变。
“赵澜玉!”
赵鼎看了赵澜玉一眼,难得没有立刻说话。
赵政则低头看着手里的舆图,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赵道霆慢慢把茶杯放下。
他看向赵澜玉。
“你真能每日记录?”
赵澜玉点头点得很快。
“能!”
赵道霆又看了一眼饭饭。
“饭饭不许进灵矿。”
饭饭抬头,嗷了一声。
赵澜玉翻译:“它说尽量。”
赵道霆脸黑了。
“尽量也不行。”
饭饭低头,把嘴里的灵玉嚼了。
御书房里没人说话。
赵道霆看着那只金色毛团,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答应得太早了。
赵澜玉立刻捂住饭饭的嘴。
“皇爷爷,它知道错了。”
赵道霆冷笑。
“它错得挺熟练。”
赵霄差点笑出声。
赵鼎咳了一下。
赵政嘴角也轻轻动了动。
赵道霆揉了揉眉心,最后还是从旁边取了一块小令牌,丢给赵澜玉。
“监察使。”
赵澜玉双手接住,眼睛亮得吓人。
“我也有官了?”
赵道霆道:“只许记录,不许乱判,不许乱罚,不许带饭饭啃公库。每日一册,送回京都。”
赵澜玉立刻挺直腰:“是!”
赵霄一刀劈开营门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在喊“神尊会回来”。
刀光落下,木门炸成两截,几十个披着白玉神山旧甲的修士脸色发白,手里的兵器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赵霄扛着长刀,大步踏进去。
在京都被皇爷爷压着不许乱动,他浑身都憋得难受。
到了地域新府,才知道这地方比想象中还乱。
语言不通的部族,躲在山里的旧宗门,骑着怪鸟来回传信的白玉神山残部,还有一堆长得稀奇古怪的异兽,白天抢粮,晚上拆桥。
麻烦。
但很适合他。
“放下兵器,登记名册。”
赵霄抬刀指过去:“不降的,站出来。”
一个老修士咬牙道:“我等乃白玉神山护法,岂能向外界皇朝低头!”
赵霄眼睛亮了。
终于有个能打的。
旁边兵部郎中脸色一变,赶紧低声提醒:“大公子,陛下说过,不许擅自开战。”
赵霄脸上的笑僵住。
皇爷爷这句话怎么哪里都追着他。
他看着那老修士,又看了看身后大周军士,最后硬生生把刀往地上一杵。
“行,我不开战。”
老修士刚松口气。
赵霄抬手一指。
“来人,把他绑了。反抗就打断腿,不算开战。”
兵部郎中张了张嘴,想说这好像也不太对,可看着赵霄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最后默默闭嘴。
大公子至少没砍人。
已经很给陛下面子了。
半个时辰后,赵鼎坐在临时官署里,看着被押来的三十七名旧神山修士,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又绑了?”
赵霄拍了拍手。
“他们不服。”
赵鼎抬头看他。
“大哥,昨日你说南湾渡口的人不服,绑了二十一人。前日你说黑石寨不服,绑了四十八人。再前日,白羽城里只是有人喊了一句听不懂的话,你也绑了九个。”
赵霄皱眉。
“那句话后来不是查出来了吗?他说大周人都是短命鬼。”
赵鼎停了一下。
“所以他现在还在牢里。”
赵霄满意点头。
“那不就行了?”
赵鼎忽然有点理解爹爹为什么总揉眉心了。
治理比打仗烦。
打仗只要分敌我,治理却要把敌人、旧民、墙头草、真恶人、被裹挟的人,一层层分开。
错一层,下面就会怨。
怨气一多,赵政那边压龙脉就会更难。
“先审。”
赵鼎把册子推给旁边译官:
“会说大周官话的留下,不会的送去学馆。旧神山法令全部废掉,但他们原本管辖的村镇不能断。”
译官是天玄旧民,听得满头汗。
他的大周话说得生硬:“殿下,很多村子……不懂你们话。他们怕。”
赵鼎点头。
“怕很正常。”
他想了想,取出一枚令符。
“告诉他们,大周不改他们的田,不抢他们的粮,不强征他们子弟入军。三个月内,税赋减半。若有旧神山残部借神尊之名收供,报官者赏。”
译官愣住。
赵鼎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这句话有用。
赵霄听得头疼。
“这么麻烦?”
赵鼎看他。
“大哥如果觉得麻烦,可以少绑几个人。”
赵霄立刻抬头看屋梁。
“我去巡营。”
说完就走。
赵鼎看着他背影,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大哥其实不笨,只是不爱绕。
让他管兵,很合适。
让他管民,百姓可能第二天就要排队喊冤。
地域新府,不能乱。
这是爹爹闭关前没有明说,却所有人都明白的事。
赵鼎低头继续翻册子。
城池一百七十三座,村镇不计其数,部族语言二十余种,旧宗门七十四处,异兽巢穴三百余个。
这不是一摊烂账。
这是十摊烂账摞在一起,还会咬人。
另一边,赵政站在山脊上,把一枚黑色旗钉入地面。
旗子落下,脚下山河轻轻震了一下。
跟在他身后的地师脸色发白。
“小殿下,此处再往前三百里,就是旧白玉神山的祭地。当地人说,那里不能动。”
赵政看着舆图,没有抬头。
“为什么不能动?”
“说是神尊沉眠之地。”
赵政终于抬眼。
“姜无尘没有沉眠,他死了。”
地师噎住。
这话太直。
直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赵政却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他来这里不是陪旧民念旧的。
地域新府要并入大周龙脉,每一条山脉、每一处水眼、每一座旧祭坛,都要重新划分。
他很重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开疆拓土。
不是书房里的舆图,不是皇爷爷口中的差事,也不是爹爹随口一句“你去看看”。
脚下每一寸地,都会决定以后大周天朝气运能不能稳。
赵政不想出错。
也不能出错。
赵政把第二枚旗钉下去,声音很稳。
“此地改名镇山原,设龙脉监司。旧祭坛拆一半,留一半。”
地师愣住。
“留一半?”
“全拆,他们会怕。全留,大周龙脉进不来。”
赵政看向远处白玉山残影:“留给他们祭祖,不许再祭姜无尘。”
地师低头记下。
赵政又道:“三百里内,所有村镇重新归册。语言不通的,先派学官,不派税吏。”
地师这次真服了。
他原本以为这位小殿下年纪轻,只是被陛下派来镇场面。
现在才发现,赵政不是来镇场面的。
他是真要把这块大陆一点点按进大周山河里。
而此时的新府西南,一辆小车歪歪扭扭地穿过集市。
赵澜玉坐在车上,怀里抱着小金乌,脚边趴着饭饭。
她早就忘了自己是监察使。
直接去新府各地游玩。
比如现在。
她正在监察天玄集市里哪种果子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