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姐妹齐同心，共探君王意
养心殿的暖风，吹不散坤宁宫里的寒气。
大明的天子朱枫登基已有两年，后宫事务一直不算繁杂。
他先后册封了四位妃子，德、淑、贤、惠，四人分居东西六宫，虽偶有争宠，但大体上还算和睦。
尤其是淑妃李氏，入宫一年便怀上了龙种，如今已有六个月的身孕，肚子高高隆起，走起路来都需要两个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后宫乃至前朝都瞩目的大事。
皇帝登基至今，膝下尚无子嗣，淑妃这一胎，若是位皇子，那便是板上钉钉的储君。
因此，淑妃李氏的景仁宫，近半年来成了后宫最热闹的地方。
其余三位妃嫔，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得时常过来请安问好，送些安胎的补品，说几句吉祥话。
可今天，这表面的平静被一个从宫外传来的消息彻底打碎了。
消息是德妃王氏宫里的小太监传出来的，起初还只是窃窃私语，但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皇上要接徐家那个姑娘入宫了！”
“哪个徐家姑娘？”
“还能是哪个？就是当年和皇上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徐妙云啊！”
“天爷！她怎么还有脸入宫？当年那假怀孕的事，差点没让燕王殿下的脸面丢尽！”
“嘘！小声点！还提燕王做什么？现在是皇上的天下。听说，这次不止她一个人来，她哥哥徐辉祖也跟着一道，皇上要委以重任呢！”
景仁宫里，淑妃李氏正歪在软榻上，由着宫女给她轻轻捶着腿。
她听着殿外宫人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
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她未来一切尊荣的来源。
可徐妙云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心里。
当年朱元璋还在世时，为了打压当时的燕王朱棣，授意徐妙云假称怀了当时还是皇孙的朱枫的孩子。
这事儿一出，天下哗然。
燕王朱棣的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而朱枫和徐妙云，则成了全天下议论的焦点。
后来事情虽然不了了之，但徐妙云这个名字，却和皇帝朱枫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如今，皇帝要把这个女人弄进宫里来，是什么意思？
旧情难忘？
不管是哪一种，对她李淑容，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娘娘，您别听外头那些奴才胡吣。”
贴身宫女秋月见她脸色不对，赶紧上前劝道，“皇上最疼的还是娘娘您和您肚子里的小皇子，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李淑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男人心，海底针。
何况是帝王心。
皇帝对她好，她知道。
可那份好里，有多少是出于对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期盼？
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她家世平平，容貌也只算中上，若不是因为这块肚子争气，哪里能坐稳这淑妃的位置。
可徐妙云不一样。
那个女人，是真真切切地和皇帝一起经历过风雨的。
他们之间那段纠葛，是整个后宫所有女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去，把本宫那支点翠的凤钗拿来。”
李淑容忽然坐直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决断，“本宫要去一趟德妃娘娘的翊坤宫。”
她一个人心里没底，必须去找个能商量对策的人。
这后宫里，能跟她站在一起，共同抵御外敌的，也只有德妃王氏了。
德妃王氏是四妃之首，家世显赫，父亲是当朝的兵部尚书。
她为人沉稳，处事向来周全，在后宫之中很有威信。
当李淑容乘坐着软轿来到翊坤宫时，发现贤妃张氏和惠妃陈氏竟然也都在。
翊坤宫的气氛，比她那景仁宫还要凝重。
贤妃张氏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一见到李淑容，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淑妃姐姐，你可算来了！这事儿你听说了吧？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把那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弄进宫里来，这不是打我们所有人的脸吗？”
张氏年轻貌美，性子也活泼，一向最得圣宠。
可此刻，她那张明艳的脸上，满是焦躁和不安。
惠妃陈氏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杯，却一口没喝。
她家世最弱，平日里也最不爱掺和事，但今天这事，显然也让她无法再置身事外。
“都坐下吧，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德妃王氏坐在主位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宫装，神情平静，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
可李淑容却注意到，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有些用力。
“德妃姐姐，现在可不是讲体统的时候。”
贤妃张氏急得直跺脚，“那徐妙云要是进了宫，还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吗？就凭她和皇上当年的那点事，皇上心里能没她？到时候，别说是我们，就是淑妃姐姐肚子里的龙胎，怕是也要……”
“住口！”
王德妃低声喝止了她。
这话太重了，也太扎心。
李淑容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王德妃看了李淑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贤妃妹妹也是心直口快，淑妃妹妹别往心里去。只是，她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徐妙云这个人，我们不得不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人，缓缓开口：“皇上是什么心思，我们现在谁也猜不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徐妙云进宫，绝不是当个寻常宫女那么简单。她哥哥徐辉祖也要入朝为官，这兄妹二人，一内一外，若是得了势，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王德妃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们之前想的，还只是争风吃醋，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关乎家族荣辱和未来前途的政治博弈。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淑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后宫，远比她想象的要凶险。
王德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眼神深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皇上现在还没下旨，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姐妹几个，必须同心同德，先去探探皇上的口风。”
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仿佛是敲响了战鼓。
“我们得让皇上知道，这后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特别是，一个曾经搅动过前朝风云，还差点毁了皇室颜面的女人。”
夜色渐深，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朱枫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殿外的太监总管刘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他换上了一杯热茶。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刘成的声音压得很低。
朱枫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端起茶杯，目光却飘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徐妙云。
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他心里掀起过这么大的波澜了。
当年，皇爷爷朱元璋为了制衡如日中天的燕王朱棣，想出了那么一招“假孕”的计策。
他和徐妙云，不过是两个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至今还记得，当徐妙云奉旨来到他面前，告诉他这个计划时，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不甘。
她是个好人家的女儿，却要背负上这样的名声，去完成一场肮脏的政治算计。
朱枫心里是有愧的。
这些年，他登上了皇位，坐拥天下，可午夜梦回，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被牺牲掉的女子。
他知道她过得不好，徐家因为当年的事情，一直被排挤，她也因为那段不光彩的过去，迟迟未能嫁人。
所以，当徐辉祖通过门路，将一封陈情书递到他面前，恳求他给妹妹一条活路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接她入宫，给她一个名分，让她的兄长入朝为官。
这是他作为皇帝，能给出的最好补偿。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人揣摩、解读。
“皇上，”
刘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翊坤宫的王德妃娘娘，带着淑妃、贤妃、惠妃三位娘娘，在外求见。”
朱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她们四个一起来，所为何事，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让她们进来吧。”
朱枫淡淡地说道。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龙椅里靠了靠，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帝王模样。
很快，四位妃嫔鱼贯而入，齐齐向他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朱枫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德妃沉稳，淑妃忧虑，贤妃焦急，惠妃沉默。
四个女人，四种心思，却都围绕着同一件事。
“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朱枫明知故问。
王德妃上前一步，屈膝一福，言辞恳切：“臣妾深夜叨扰，是有一事心中不安，想请皇上为臣妾们解惑。”
“说。”
朱枫吐出一个字。
“臣妾听闻，皇上有意召徐家女子徐妙云入宫？”
王德妃抬起头，直视着朱枫的眼睛。
朱枫心中冷笑一声，消息传得倒是快。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确有此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贤妃张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忍不住抢着开口：“皇上！您怎么能让她入宫？她……她当年……”
“贤妃！”
王德妃立刻出声打断了她，同时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张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王德妃重新接过了话头，语气愈发恭敬，也愈发沉重：“皇上，臣妾并非要干涉您的决定。只是，徐妙云此女，身份实在特殊。当年之事，虽是先帝爷的意思，但毕竟闹得天下皆知，于皇室颜面有损。如今若是将她接入宫中，只怕朝野上下，会再生议论。百姓们不明就里，还会以为……”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百姓们会以为，当年的事情是真的。
会以为皇帝对这个女人旧情难忘，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将她纳入后宫。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又把自己摆在了为皇室声誉着想的高度上，而不是一个争风吃醋的妒妇。
朱枫看着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王德妃真正担心的，不是什么皇室颜面，而是她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德妃说完了？”
朱枫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臣妾……说完了。”
王德妃心里有些打鼓。
“那该轮到淑妃了。”
朱枫的目光转向了挺着大肚子的李淑容。
李淑容心里一紧，连忙上前，她没有王德妃那么好的口才，只能打感情牌。
她抚着自己的肚子，眼眶微微泛红：“皇上，臣妾不敢有别的想法，只是……只是担心臣妾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是您的第一个孩子，臣妾希望他能在一个安宁、干净的后宫里出生、长大。徐姑娘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臣妾怕……怕会惊扰了龙胎。”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番话，比王德妃的陈词滥调要厉害得多。
直接用未出世的皇嗣来施压。
朱枫的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他补偿徐妙云，是出于他自己的本心。
可到了这些女人嘴里，就变成了动摇国本、玷污后宫的滔天大罪。
她们关心的，从来都不是他这个皇帝在想什么，而是她们自己的利益和地位。
“你们说完了？”
朱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四妃都感觉到了皇帝的不悦，齐齐跪了下去。
“臣妾惶恐。”
朱枫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踱到她们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女人，尤其是看着李淑容高高隆起的腹部。
“淑妃，你怀着龙裔，是天大的功劳。朕向你保证，你的孩子，将来会得到他应有的一切。无论是谁，都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李淑容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朱枫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们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但是，徐妙云入宫之事，朕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多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这情分，得有多重？
王德妃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冷光。
看来，这位徐姑娘，比她们想象中还要棘手。
皇帝越是这么说，就越证明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一般。
“臣妾……遵旨。”
王德妃低声应道。
其余三人也跟着应了。
“都退下吧。淑妃身子重，早些回去歇着。”
朱枫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四人行礼告退，默默地走出了养心殿。
殿外的夜风格外凉，吹在她们身上，也吹进了她们心里。
刚才在殿内还算统一的阵线，此刻似乎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
李淑容则在回味皇帝刚才的话，“你的孩子，将来会得到他应有的一切”，这句话让她安心不少，但对徐妙云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惠妃陈氏依旧沉默，只是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些。
只有王德妃，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养心殿，眼神复杂。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一封圣旨就由司礼监的太监，送往了后宫各处。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却像一颗惊雷，在平静的后宫里炸开了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徐氏妙云，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特封为云嫔，赐居永和宫。其兄徐辉祖，忠勇可嘉，着任锦衣卫指挥佥事。钦此。”
云嫔！
不是才人，不是贵人，甚至不是婕妤，一进宫，就直接封了嫔位！
这在后宫，是独一份的恩宠。
要知道，现在宫里的四位妃子，除了德妃王氏因为家世显赫，一入宫就被封为妃位之外，其余三人，都是从贵人一步步爬上来的。
淑妃李氏，要不是因为怀了龙种，现在也还只是个昭仪。
这个徐妙云，凭什么？
就凭她跟皇帝那段不清不楚的过去？
翊坤宫里，贤妃张氏听到圣旨后，当场就摔了一个她最心爱的汝窑茶杯。
“嫔位！皇上竟然直接封她为嫔！她也配！”
张氏气得浑身发抖，美丽的脸庞都有些扭曲了。
她入宫三年，夜夜承宠，想尽了办法，也才熬到妃位。
这个徐妙云一来，就跟她平起平坐了？
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娘娘息怒！”
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
王德妃坐在上首，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预料到皇帝会给徐妙云一个名分，但没想到，会是这么高的一个名分。
嫔，在后宫里，已经算是一宫主位了。
有自己的宫殿，有自己的份例，可以独当一面。
“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个徐妙云了。”
王德妃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也小看了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景仁宫里，李淑容听完圣旨，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抚摸着肚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云嫔……
永和宫……
永和宫离皇帝的养心殿最近，穿过御花园就是。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那个女人吗？
昨晚皇帝对她说的那些保证，此刻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娘娘，您别动气，当心龙胎。”
贴身宫女秋月急得快哭了。
“我能不动气吗？”
李淑容的声音都在发颤，“皇上这是把我的脸，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按在地上踩啊！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一来就是嫔位，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我们？怎么看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怕的，不只是徐妙云分走了皇帝的宠爱。
她更怕的是，万一徐妙云也怀上了孩子，那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她只有这个肚子。
如果连这个唯一的依仗都变得不再独特，那她的未来，将是一片黑暗。
相比于翊坤宫的暴怒和景仁宫的悲戚，咸福宫的惠妃陈氏，则要平静得多。
她听完圣旨，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让传旨的太监下去了。
“娘娘，这徐妙云也太得宠了，一来就是主位。”
她的宫女忍不住抱怨道。
陈氏拿起剪刀，继续修剪着窗台上的那盆兰花，头也不抬地说：“得宠？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呢。”
宫女不解：“这怎么会是祸呢？”
“枪打出头鸟。”
陈氏剪去一根枯黄的叶子，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皇上把她捧得越高，她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这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想让她摔下来的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翊坤宫和景仁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家世不如王德妃，肚子不如李淑容争气，容貌不如张贤妃明艳。
在这后宫里，她一直像个透明人。
但透明人，也有透明人的好处。
至少，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山观虎斗。
圣旨一下，整个后宫都动了起来。
永和宫被迅速地打扫出来，各种赏赐如流水一般地送了进去。
布置的规格，甚至比当初几位妃子入宫时还要奢华。
宫里的老人儿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还没进宫的云嫔娘娘，将来恐怕是要宠冠后宫了。
一时间，风向也开始变了。
一些见风使舵的宫人，已经开始想方设法地去巴结永和宫的管事太监了。
而德妃、淑妃和贤妃的宫里，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王德妃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个上午都没出来。
她知道，光靠她们几个在后宫里闹，是没用的。
皇帝心意已决，她们再怎么反对，也只是螳臂当车。
想要扳倒徐妙云，必须从宫外想办法。
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她父亲，兵部尚书王志远的。
信里，她没有提任何后宫争宠的事情，只是详细地描述了徐妙云入宫的整个过程，以及皇帝异乎寻常的恩宠。
她相信，她那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父亲，一定能看懂她信里的意思。
徐辉祖，锦衣卫指挥佥事。
这个职位，实在是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