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状元郎修沟，格物院炼钢！
京城的天，似乎一天比一天清朗。
曾经困扰紫禁城多年的积水和恶臭，随着徐光年主持的“皇家下水道工程”的顺利推进，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善。百姓们甚至编出了顺口溜：“状元郎，本事强，不写文章修水塘，一朝通了龙须沟，京城处处是清香。”
大明皇家银行的牌子，也在万众瞩目下挂在了京城最繁华的前门大街。
令人意外的是，银行的开业并未引起任何动荡。以日升昌为首的各大票号，反而争先恐后地宣布“加盟”皇家银行，全力支持皇帝的新政。
《大明日报》更是连篇累牍地宣传银行的好处：存款安全，取用方便，贷款利息更是低到了史无前例的三分！
一时间，普通百姓、小商小贩纷纷将自己辛苦攒下的积蓄，从床底下、墙洞里取出来，存入这家“皇帝开的钱庄”。
一股前所未有的经济活力，开始在京城涌动。
乾清宫内，崇祯看着徐光年和魏忠贤联名呈上来的银行初期运营报告，以及那不断增长的存款数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钱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工业。
“宋应星。”崇祯放下报告，目光转向了一旁侍立的格物院院使。
“臣在。”宋应星连忙出列。
“银行的钱，朕给你准备好了。”崇祯的语气不容置疑，“朕现在要你，用这些钱，给朕建一座大明……不，全世界最大的钢铁厂！”
宋应星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建钢铁厂！这是他毕生的梦想！《天工开物》里，关于冶炼的部分，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篇章。
“皇上！”宋应星激动地跪下，“臣，遵旨！只是……”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只是我大明现有的高炉，皆以木炭为燃料，产量低下，成本高昂。且所产之铁，多为生铁，质脆易断，不堪大用。若要大规模生产精钢，非得有更好的燃料和炉子不可。”
“朕知道。”崇祯笑了。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拿起朱笔，在山西大同府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里的煤，号称‘乌金’，储量之丰，冠绝天下。但寻常的煤，烟大，含硫，炼出来的铁，有毒。”
崇祯又拿起另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了一个简陋的结构图。
“朕给你一个新法子，叫‘洗煤炼焦’。将煤隔绝空气，加以高温干馏，可以去除里面的杂质，得到一种新的燃料，朕叫它‘焦炭’。此物，燃之无烟，热量极高，是冶炼精钢的不二之选。”
他又画了一个更高、更复杂的炉子草图。
“朕再给你一种新炉子，叫‘高炉’。用焦炭为燃料，以水力鼓风，昼夜不息，其产量，将是现有高炉的十倍，百倍！”
宋应星呆呆地看着皇帝画出的那些草图，听着那些闻所未闻的名词，整个人都傻了。
洗煤炼焦？
高炉？
水力鼓风？
这些东西别说见，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位年轻的皇帝，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难道……他真是天神下凡，生而知之？
“士为知己者死！”宋应星回过神来，对着崇祯重重磕了一个头，眼眶中满是泪水，“皇上待臣以国士，臣，纵肝脑涂地，也必为皇上，炼出这绝世好钢！”
格物院，以及新成立的“西山钢铁实验厂”，立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宋应星带着他那群同样对技术痴迷的“怪才”，吃住都在工地上。
他们按照皇帝给出的原理，一次又一次地实验。
失败，是家常便饭。
第一座焦化炉，因为温度没控制好，直接炸了，熏黑了半边山。
第一座小型高炉，因为鼓风不均，炼出了一炉废渣。
大量的金钱，如同流水一般烧了进去。
朝堂之上，沉寂了一段时间的言官们又开始蠢蠢用动。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皇帝，便将矛头对准了宋应星和格物院。
“宋应星妖言惑众，耗费国帑，炼制无用之物，请皇上治其罪！”
“格物院乃藏污纳垢之地，耗钱无算，产出为零，请皇上立刻裁撤！”
奏章雪片般飞来，但都被崇祯留中不发。
他只给宋应星传了一句话：“朕给你钱，给你人，也给你时间。朕，等你的好消息。”
终于，在烧掉了足足五十万两白银之后，西山实验厂的上空，第一次冒出了无烟的青色火焰！
当第一炉铁水，如金龙般从高炉中奔涌而出，冷却后，所有人都沸腾了！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金属！
它比百炼钢更坚韧，比镔铁更富有弹性！
宋应星连夜让人用这第一批“神钢”，锻造了一口宝刀和一个小巧的胸甲，疯了一样地冲进了皇宫。
早朝之上。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宋应星亲自演示。
他将那口新刀，交给一名殿前武士。
武士手持新刀，对着一把禁军标配的腰刀用力劈下！
“锵！”
一声脆响！
那把腰刀应声而断！而新刀的刀刃上，连一个豁口都没有！
满朝皆惊！
演示还没有结束。
另一名武士，手持神机营最强的火铳，在五十步外对准了那个看似单薄的钢制胸甲。
“砰！”
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只见那胸甲之上，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铅弹，竟然被弹开了！
整个奉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
“神物！真乃神物啊！”
“天佑我大明！天佑我大明啊！”
崇祯从龙椅上走下，亲自从宋应星手中，接过了那口依旧闪着寒光的宝刀。
他能感觉到，这冰冷的钢铁之中，蕴含着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好！好钢！”崇祯抚摸着刀身，眼神灼热。
他看向同样激动不已的榜眼吴有性。
“吴爱卿，朕给你三个月，用这种钢，给朕造出三千支你设计的新式火枪！”
他又转向一名殿前侍卫。
“传旨！”
崇祯的声音，在激昂的大殿中显得异常清晰。
“宣，《武备志》总纂茅元仪，火器大家毕懋康，立刻入京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