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疯狗要进京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孙承宗急得老脸通红，直接跪了下来，“毛文龙狼子野心，此人绝不可信！他若进京，万一挟兵自重，图谋不轨，京城危矣！”
“孙爱卿，朕知道你的顾虑。”崇祯亲自将他扶了起来，脸上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你觉得，他敢吗？”
孙承宗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帝王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了刚才在靶场上，那块被一枪轰碎的钢靶。
是啊……
如今的皇帝，手握新神机营三万精锐，更有那威力堪比天雷的神奇火药。
别说一个毛文龙，就是十个毛文龙，真要在京城闹事，恐怕还不够神机营塞牙缝的。
想到这里，孙承宗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皇上，此人骄横跋扈惯了，即便他不敢在京城放肆，也未必会真心听从皇上的调遣。惊蛰计划，事关国运，若他中途变卦，后果不堪设想啊！”
“朕自有办法，让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崇祯的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几日后，一艘不起眼的商船，悄然停靠在了天津卫的码头。
一个身穿锦衣，面容黝黑，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将领，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走下了船。
正是从皮岛秘密赶来的东江总兵，毛文龙。
他一路之上，心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
皇帝秘密召他进京，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想像对付魏忠贤一样，对自己来个“明升暗降”，夺了自己的兵权？
还是听信了朝中那些言官的谗言，要治自己的罪？
毛文龙心里盘算着，如果情况不对，自己该如何脱身。大不了，就撕破脸皮，逃回皮岛，继续做他的海上霸王！
他被锦衣卫的人，直接带到了京郊的一处秘密庄园。
庄园内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是装备着新式火枪的神机营士兵。
那肃杀的气氛，让久经沙场的毛文龙，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毛总兵，皇上在里面等您。”
毛文龙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庄园的主厅。
厅内，没有他想象中的文武百官，也没有刀斧手。
只有一个穿着常服的年轻人，背对着他，正在擦拭着一杆造型奇特的火枪。
“末将毛文龙，参见皇上！”
毛文龙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礼。
“起来吧。”崇祯转过身，将手里的燧发枪递给了他，“毛将军，你常年在辽东与建奴作战，对火器，想必不陌生吧？”
毛文龙接过那杆枪，入手便是一沉。
这枪，比他军中最好的鸟铳还要重上几分，但做工却精良了百倍，枪身上泛着一层幽幽的蓝光。
“此枪名为‘神威7式’。”崇祯淡淡地开口，“乃是格物院最新研制，专门配发给新神机营的。”
“毛将军，不妨试试？”
靶场，就设在庄园的后院。
毛文龙按照崇祯的指点，有些生疏地装填、上膛、瞄准。
靶子是一具从建奴尸体上扒下来的重甲，就立在八十步开外。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毛文龙只觉得后坐力极大，震得他肩膀都有些发麻。
而远处建奴重甲的胸口处，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前后透亮。
毛文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军中最好的火器，在三十步外，也只能在这种重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而这杆枪，竟然在八十步外，一枪洞穿！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的士兵还没冲到能对敌人构成威胁的距离，就会被对方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地射杀！
这仗，还怎么打？
“毛将军，感觉如何？”崇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毛文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他看着崇祯，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敬畏。
“皇上……此乃……神兵利器！”
“神兵利器，朕还有很多。”崇祯笑了笑，又指了指不远处，一门盖着炮衣的小型火炮，“那东西，叫‘神威大将军’野战炮。它的炮弹，会爆炸。”
会……爆炸？
毛文龙的脑子，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毛将军，朕今日叫你来，不是要治你的罪，也不是要夺你的兵权。”崇祯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朕，是要送你一场天大的富贵，一场足以让你名垂青史的功劳！”
他将“惊蛰”计划，和盘托出。
当毛文龙听到，皇帝竟然要动用三万神机营精锐和整个皇家水师，从海上登陆，直捣沈阳，偷袭皇太极的老巢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疯了！
这个年轻的皇帝，简直是疯了！
这是何等大胆，何等天马行空的计划！
可……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具被洞穿的盔甲，又想了想那会爆炸的火炮。
他心中的那团火，那团被压抑了多年的，建功立业的野火，瞬间被点燃了！
“皇上！”毛文龙“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此战若成，乃不世之功！末将……末将愿为皇上马前卒，万死不辞！”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跟这位手握神兵的皇帝对着干，那是找死。
而跟着他，或许真的能博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好！”崇祯满意地点点头，“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朕会给你一个协统的军衔，你的东江镇，将作为此次行动的先锋！”
“朕还会给你换装一万杆‘神威7式’，再配给你一个炮营的‘神威大将军’！”
“至于钱粮，朕给你拨付一百万两白银！”
一个又一个的重磅炸弹，砸得毛文龙晕头转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穷了一辈子的叫花子，突然被皇帝用金山银山给活埋了。
“疯狗，喂饱了，才会咬人。”
看着磕头如捣蒜的毛文龙，崇祯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他转头，对一直侍立在旁的王承恩吩咐道：“传旨魏忠贤。”
“那条养在江南的鱼，也该收网了。”
安抚了毛文龙，惊蛰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已就位。
整个大明北方的战争机器，都在暗中高速运转，只待崇祯一声令下。
但在发动这场豪赌之前，崇祯必须确保京城这个大后方的绝对稳定。
他不能容忍，当自己的将士在前方浴血奋战时，后院里还有一条毒蛇，随时准备跳出来咬自己一口。
这条毒蛇，就是内阁次辅，周应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