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有些人不值得被救
“喂！新来的瘦子别站着不动啊！”
“要么打要么跑！让你来干嘛的！？”
“还是个白痴，我是真服了。”
……
擂台边缘的功臣老爷们催促个不停。
而林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右手按在黑剑剑柄上，意念一动。
九条半神巨龙的灵魂从黑剑中冲天而起，龙翼在竞技场上空展开，遮住了圣光傀儡的光芒。
千眼海魔的触手从虚空中钻出，卷住看台边缘的石柱，灰白色的眼珠同时睁开，盯住了看台上每一张还在嬉笑的面孔。
两千余只幽灵斥候无声无息地从看台后方涌入，将整座竞技场团团围住。
那些嬉笑声、嗑瓜子声、酒杯碰撞声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然后，屠杀开始了。
看台上炸开了此起彼伏的惨叫。
林默的身影在竞技场各处同时出现。
九个镜像分身加本体，九柄黑剑同时挥动。
每一剑落下，就有一个“功臣”的人头落地，灵魂被收入黑剑，审讯在灵魂入剑的瞬间自动完成。
每一个被杀的功臣都在死后的第一时间变成了林默的情报来源。
他们会毫无保留的告诉林默，被囚禁神明的位置。
沙地上那些岛民愣愣地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着看台上那些不可一世的“老爷”们一个个被一剑砍头。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愣着干嘛！快阻止他啊！”
看台上一个还没被杀的功臣冲着他们嘶喊，声音尖锐而扭曲，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们这群奴隶！快拦住他！这是命令！”
另一个被幽灵按在地上的骑士也拼命挣扎着朝他们吼叫，唾沫星子从嘴里喷出来。
“你们的主人在命令你们！杀了这个人！谁杀了他我就给谁自由！真的自由！我发誓！我以圣光的名义发誓！”
那些岛民愣了片刻。
然后，他们动了。
最先冲上来的竟然是一个中年妇女。
她穿着一件破烂到几乎遮不住身体的麻布裙，裸露的肩膀上布满了鞭痕和旧伤疤，赤脚踩在沙地上，手里攥着一块从沙地里捡起来的石头。
她的眼睛在流泪，嘴唇在发抖，但她还是举着石头朝林默冲了过来。
“对不起，您是好人！但我的孩子还在他们手里！我不杀您他们就会杀了我孩子！”
她一边哭一边喊。
一个壮汉紧跟其后，从地上捡起圣光傀儡掉落的半截弯刀碎片。
虎口被碎片边缘割得鲜血直流，但他死死攥着那半截刀片朝林默劈来，声音沙哑而绝望。
“那些老爷我们不敢反抗！我们在他们手里活了好几年，知道反抗的下场是什么，他们会杀了我们全家，会用圣火烧我们的村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只能这么做！”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从侧面绕到了林默背后。
他只有十五六岁左右的样子。
瘦得肋骨根根凸出，脖子上挂着一个小一号的圣光项圈。
他的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他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头，用尽全身力气朝林默后腰捅去，嘴里大喊着。
“杀了你我就立功了！我就能离开这破地方了！”
林默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愤怒，不是怜悯，只是单纯的厌烦。
他脚跟轻轻一蹬地面，整个人便出现在了竞技场的城墙顶端。
他站在最高的那根石柱上，黑袍被高处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肩头蜷着还在睡觉的绵绵。
十个镜像分身同时收回体内，幽灵大军停下了屠杀，九条巨龙收翼落在他身后。
他低头瞥了一眼沙地上那些还在挥舞石头和木棍的岛民，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互殴的蚂蚁。
然后他转身，朝竞技场外走去。
沙地上那些岛民呆住了。
妇女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砸在自己脚背上都没感觉到疼。
壮汉握着刀片的手垂了下来，看着林默的背影，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小男孩攥着那根削尖的木头，瞪大眼睛，不知道该继续冲上去还是该扔下木头逃跑。
“这什么意思？”
“这就完了？”
“他把那些老爷全杀了，但没杀我们……我们这算是得救了么？”
……
一个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穹。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圆，然后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天空，声音尖得破了音。
“不……不对！你们看头顶！”
所有人同时抬头。
竞技场上空，灰蒙蒙的天穹已经被一片巨大的幽绿色光芒取代。
一颗直径足以笼罩半座城市的陨石正在缓缓降下。
陨石表面翻涌着无数痛苦而虔诚的灵魂面孔，幽绿色的光芒将整座圣徽岛映得如同浸泡在深海之中。
灵魂蚀界，林默在离开竞技场之前随手丢下的。
这颗陨石的威力经过了增殖法则的被动强化，覆盖范围翻了四倍。
竞技场、主街、教堂……半座圣徽岛都在陨石的落点范围之内。
那些岛民站在沙地上，仰头看着那颗越来越大的幽绿色陨石。
他们的脸上只有绝望的表情。
“什么恩人，他也是来迫害咱们的！”
“我就知道！他还不如不来呢！”
“早知道刚才早点动手了！”
……
这群人在最后的时刻将所有的不幸归咎于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身上。
要不是他，自己还能在这里活下去。
他来了，反而要死。
中年妇女闭上了眼睛。
壮汉张着嘴忘了合上。
那个小男孩攥着手里的木头，忽然觉得这根木头好可笑。
幽绿色的陨石落下。
整座圣徽岛从正中央开始向内塌陷，建筑、街道、尸体、圣光十字……全部被幽绿色的光芒吞没。
林默没有回头。
他走在圣徽岛另一端的浮岛边缘，身后是正在缓缓崩解的城池，灵魂腐化之地早已覆盖了整座浮岛。
塞穆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审判女神飘在他肩侧。
连绵绵都被那股大范围法则波动惊得睁开了一只眼。
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爸爸好吵”，然后又合上眼继续睡了。
林默对于屠戮一座小城所有人的行为只有两个评语。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