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东北虎·绝美野化优等生 VS 碰瓷装瘸虎大王35
晨光刚刚漫过山脊,苏娇娇就醒了。
她在苔藓垫上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天蹬了两下,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垫子边缘。
一股燥热让她整只虎都不得安宁。
她站起来,走到洞口,对着晨风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暂时压下了那股说不清的躁动,可风一过,热意又翻上来,比之前更甚。
苏娇娇迈开步子,沿着领地边界往北走。
她的爪垫踩在落叶上,每一步都陷得比平时更深,尾巴在身后大幅度地左右摇摆,尾尖不时抽过灌木枝叶,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她走到一棵粗壮的红松旁,转过身,尾巴翘得高高的,对准树干根部喷出一道标记。
喷完还不算完,她的后爪在树皮上狠狠地刨了几下,刨得树皮碎屑四处飞溅。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看那道标记。
不够。
她又补了一道。
还不够。
第三道标记盖上去之后,整棵红松根部都被她的气味浸透了。
苏娇娇这才满意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转身继续巡视。
她走走停停,一路标记过去。每一次标记都用尽全力,刨地都刨得泥土翻飞。
走到半坡那片灌木丛边时,苏娇娇停了下来。
她的耳朵朝前绷紧,鼻尖快速动着,是重楼的气味。
苏娇娇循着气味往下走了几十步,停在坡口那棵歪脖子红松前。
树干上层层叠叠地覆盖着重楼的标记,新的压着旧的,从树根一直盖到齐腰高的位置。
从坡口往下看,整条边界线上的树干都挂着重楼的爪痕和气味标记,每隔几棵树就有一道,密密匝匝,连成一条看不见的防线。
苏娇娇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了一下。
她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段,就能碰上一处重楼留下的标记。
那些标记层层叠叠,浓烈的雄虎气味在整片领地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开来。
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她自己的标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两只虎的气味在晨风里交织、重叠,把整片领地染得透透的。
走到北面那道深沟边界时,苏娇娇对着沟边的岩石补了一道标记。
后爪刨地的时候,碎石滚落深沟,在寂静的林间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站在岩石上,耳朵不停转动。
沟对面静悄悄的,那头老雄虎的气味都比上次淡了许多,已经快消失了。
苏娇娇从岩石上跳下来,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道,一片落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她鼻梁上。
她停住脚步,把那片落叶从鼻梁上抖下来,低头嗅了嗅。
苏娇娇用前爪按住那片枫叶,翻来覆去地拨弄了两下,叼起来又放下。
玩够了,她抬起头,发现前面的岩石上还落着好几片同样红亮的枫叶,再往前看,整条路都被落叶铺满了。
金黄、橘红、深褐,层层叠叠地盖在苔藓和碎石上,爪垫踩上去沙沙作响。
苏娇娇的耳朵弹了起来。
她追着落叶走了一路,抬起头,发现前面有一棵巨大的岩石。
重楼正站在这块岩石中央,耳朵朝前绷紧,金色瞳孔扫视着整片领地。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身上的毛吹得微微翻起,他抬头看向远方,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着。
苏娇娇迈开步子,跳上岩石,她走到重楼面前,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摆动着。
经过重楼正前方的那一刻,她的尾巴尖往上一翘,轻轻勾过他的下巴。
那一下很快,像是走路时尾巴不经意的摆动。
勾完之后,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连头都没有回。
重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的下巴上还残留着她尾尖掠过的触感,那触感很轻,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低下头,目光追着她的身影。
苏娇娇在岩石边缘停下来,她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耳朵朝后转了转,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
整片林子都安静下来。
松针不再沙沙作响,灌木不再摇晃,连远处溪流的水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重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克制的低吼,震得岩石上的碎石子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肌肉在皮毛下一块一块地绷紧又松开,绷紧又松开,金色瞳孔里映着她的身影。
苏娇娇转过身,直面着他。
她的金色瞳孔对上他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她的,他的。
这两股气味在寂静的晨光里交织,松脂的清冽和落叶的腐甜被它们盖过,只剩下最原始的信号在风中传递。
苏娇娇往前走了一步。
重楼的前爪在岩石上抓出一道深痕。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
苏娇娇抬起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重楼的下巴。
那个位置正是刚才她尾巴尖掠过的地方。
碰完之后,她转身,尾巴在身后摆动,尾尖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
她跳下岩石率先朝密林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金色皮毛在晨光里一闪一闪,黑色条纹随着肩胛骨的起伏流动。
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岩石掉落的声响,那是重楼的爪尖从岩面上划过时带起的碎石滚落声。
紧接着,一声咆哮从她背后传来。
那声咆哮被克制得变了形,却依然震得落叶簌簌作响。
然后重楼也跳了下来,一步,一步,跟在她的身后。
苏娇娇的耳朵转了转,捕猎到他每一步落地的声响。
密林深处,树冠层层叠叠地挡住了大半阳光,只在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两只虎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树影里。
山脚营地里,主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密林边缘的固定机位。
老王盯着屏幕,手指在保温杯上敲了好几下。
“他们这是……”
陈教授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
他的目光越过监视器,投向窗外那片被秋色染透的山林,忽然自己导师说过的一句话,在山里待久了就会明白,人只是记录者,不是解释者。
“老王,”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安排一下,这段时间的无人机巡飞,绕开那片密林。”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
“明白了。”
陈教授翻开记录本,写了短短短短一行字。
“万物各有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