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同行
大胡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过来。
他身后那几个人有的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有的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秦川和竺南清。
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皱着眉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要找不相干的人进来吧？会影响咱们的速度的。这里面人鱼龙混杂，很危险。”
大胡子回头看了那年轻人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两人一看就是正派出身，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秦川，说道：“我黄诚行走江湖多年，始终坚定一个信念——在不涉及宗门任务的时候，尽量做个好人。我相信只要我愿意帮助别人，没人会害我。即便有时候吃点小亏，但不会有人害我性命。人心都是肉长的，不会有谁这么缺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秦川能感觉到，那种平常背后有一种经历过无数次验证的、沉淀下来的笃定。
这个人不是天真，不是傻，而是选择了用一种善良的方式行走江湖，并且用实践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但秦川还是觉得这个黄诚有些天真了。
只能说他很幸运，世界上可是真的有那些纯种的坏坯。如果遇到那些人，他的真心可能就喂了狗了。
大胡子继续说道，一边说一边示意队伍继续往前走，秦川和竺南清自然地融入了队伍末尾。
“这种探险的时候，在没遇到足够大的利益之前，大家同行是最好的。而且咱们不是同一目的地，只是同行一段路，互相帮助而已。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多两个人多两条胳膊，总比少了强。”
秦川走在他身边，点了点头。
他说得在理，迭水山危机重重，多几个人同行，确实安全一些。
队伍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向前走去。
瘴气在周围翻涌着，但大胡子手中的一枚戒指似乎也有着驱散瘴气的效果，他走在最前面，那枚戒指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将前方的瘴气逼退了一小片。
秦川跟在后面，安静地走着，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密林。
“你们要去哪里？”大胡子头也不回地问道。
“去一处石壁。应该是在东南方向。”秦川没有隐瞒，也没有说得太具体，“有人说那边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想过去看看。”
大胡子没有追问，点了点头。“那个方向我们正好顺路，大概三天之后的路程，我们会折向南方。”
“三天之后的路程就得你们自己跑了。”
队伍在迭水山中缓缓穿行，瘴气时浓时淡，脚下的小路时隐时现。
秦川和竺南清并排走着，走在队伍中段，前方的几个人偶尔聊几句，声音在瘴气中被压得很低，显得有些沉闷。
秦川安静地走着，目光始终保持着警惕。
天色从灰绿变成暗绿，从暗绿变成墨黑的时候，瘴气反而比白天更浓了几分。
大胡子黄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抬起手，脚步停了下来，对着身后众人喊了一声。
“停下来。布置营地。”
秦川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这是一处相对平坦的台地，三面有高大的树木遮挡，一面是低矮的灌木丛，视野不算太开阔，但至少能防住一些半夜摸过来的东西。
黄诚走到台地中央，用脚拨开地面上的落叶，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他蹲下，用手指捻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点头。“就这儿了。记得把地面上的草都清理干净，最好用火烧一下。蛇虫鼠蚁最怕火，烧过之后能安生一夜。”
他说完，直起身，看了一眼秦川和竺南清，“你们带露营东西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有一个多余的。”
他的目光在秦川身上上下扫了一下，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带够装备。
秦川点了点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卷卷好的帐篷和睡袋，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铺床。
“带了，多谢。”
出门在外，他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马虎。
乾坤袋里装的东西足够三个人在野外生活半个月，帐篷、睡袋、干粮、水囊、火石、绳索、药品，该有的全有。
他发现黄诚这人确实是真诚，并不是装出来的。
这人真的对谁都十分好心。
愣是真心到让你就算是坏人都舍不得伤害他的程度。
黄诚看了一眼他那两卷质量上乘的帐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开始指挥其他人搭建营地。
命定山的人动作很利索，显然都是老手。
那个之前皱眉的年轻人名叫齐磊正在和另外一个叫刘顺通的瘦高男子搭起了一顶帐篷，动作又快又稳，帐篷的四个角用木桩钉得牢牢的。
帐篷位置正好在秦川旁边。
黄诚自己动手，用铲子清出了一片空地，捡来几块石头围成一圈，垒成一个简易的火塘。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皮囊，倒出一些暗黄色的粉末，撒在火塘周围的泥土上，然后点燃了一根枯枝，丢进火塘中。
火焰升腾起来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股气味很难闻，像是硫磺混合着某种草药，但它的效果很明显。
火苗周围的瘴气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快速向后退去，露出了一片干净的空气。
秦川注意到，命定山的人对那气味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显然已经习惯了。
“简单吃点东西就休息吧。”黄诚在火塘边坐下来，从背包中取出一块干硬的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大家两人一组，轮流守夜，一人前半夜，一人后半夜。明天咱们要翻一个山头，需要花大力气，养足精神。”
他说完，不再多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那块干饼。
秦川和竺南清自然分为一组。
他们在营地边缘、距离火塘稍远一些的位置搭起了帐篷。
秦川动作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将帐篷支了起来，帐篷不大，但足够了下。
他在帐篷门口洒了一圈驱兽粉，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防水布铺在帐篷底部，然后将睡袋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