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贵人疯了
从明月楼出来，圣驾便朝长清宫走。
还没到长清宫，就有个小宫女慌慌张张来报，说承禧宫的林贵人疯了。
承禧宫紧挨着长清宫，祁煜就算去一趟，也不费事。
可祁煜听了，没有半点同情，反而没好气道：“疯了就疯了！”
他又不是太医，跟他说有什么用？
难不成他去看一眼，林贵人就能好了？
如今前朝死谏逼他立后，后宫里又开始用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想引起他注意了。
这么有精力折腾，祁煜真想把那些闹事的大臣都扔去战场当炮灰，妃子则送去浣衣局，洗几天衣服就老实了。
刚开始云锦还疼得直冒冷汗，可祁煜用狐裘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她慢慢就没那么疼了。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生母，云锦听说住在隔壁承禧宫的林贵人竟然疯了，心里也生出一丝不忍。
得不到帝王宠爱，在这吃人的宫里，真是一种折磨。
“陛下。”小宫女跪在一旁不停磕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哭着哀求：“李美人说，林贵人是中邪了！这事非同小可，求陛下去瞧一眼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中邪？”祁煜抬起眼，瞥了那宫女一眼。
她额头上已经磕得头破血流。
他淡淡道：“你可知，在宫里装神弄鬼，是死罪。”
云锦忍不住想，难不成祁煜造了太多杀孽，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冤魂来找他索命了？
可也不该只报复在一个贵人身上吧？
还是说，这后宫真有人为了争宠，装神弄鬼？
想来也是，前朝正紧锣密鼓地商量怎么让祁煜立后。
依他的性子，只要能入得了眼，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所以后宫这些妃嫔一个个都铆足了劲，想赌上一把。
一旦赌赢了，往后就是大景最尊贵的女人了！
想到这儿，云锦默默闭上嘴，不敢多说。
她屏住呼吸，静静等着祁煜发落。
可被狐裘裹得紧紧的手，因为太暖和，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想探出来吹吹凉风降降温。
“既然你家主子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祁煜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吩咐苏明德：“拉去即刻烧了，别让这些鬼魅再缠上别人作恶。”
苏明德领命，立刻派了两名太监去承禧宫捉拿林贵人。
祁煜这样粗暴的处理方式，把跪地求饶的小宫女吓得不轻。
她从一开始求祁煜去承禧宫，变成了苦苦哀求饶命。
可她的哀求，并没换来祁煜的同情。
很快就有御前侍卫把她拖走，但并没走远，因为……云锦听到了长剑划破衣料，刺入血肉的声音，以及那宫女颤抖的求饶。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云锦。
她的思绪又被拉回那天夜里。
祁煜抓来一个浑身是伤的刺客，逼她亲手杀了对方……
云锦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不敢呼吸，看到祁煜伸过来的手时，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她仿佛看见他手上正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殷红的血顺着他骨节分明她的手往下淌。
画面血腥无比。
祁煜看着自己悬在半空落空的手，皱起眉，脸色沉了下来。
身边人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不让碰了？
“承禧宫的鬼，跑到你身上了？”
祁煜眼底怒意渐浓，仿佛笼在一团无声的火里。
面对脸色阴沉的祁煜，和耳边苏明德的小声劝说，云锦的思绪渐渐拉了回来。
她眼里的祁煜，又变回了平常的模样，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回过神的云锦，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态，
她垂下眼帘，情绪低落到极点。
“陛下，您罚我吧。”
祁煜冷哼了一声。
罚她？不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他可没自虐的癖好。
但看云锦这副精神恍惚的样子，祁煜今晚也没了留宿长清宫的兴致。
云锦站在长清宫门口，望着转身离开的祁煜，心里思绪翻腾。
她定了定神，找来知夏和小禄子问话：“承禧宫到底怎么回事？”
“天刚擦黑那会儿，承禧宫那边就传来尖叫，可热闹了，此起彼伏足足叫了半个时辰。”知夏撇着嘴，嘴角往下弯了弯。
“是我刚离开没多久？”云锦问。
小禄子用力点头：“就是您和陛下离开长清宫后没多久，那边就开始了！”
“听那边的小太监说，那个林贵人一边疯跑一边喊，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在屋里要上吊！”
“女鬼上吊？”云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知夏接话道：“小主，千真万确，小禄子过去凑热闹，亲耳听到的。那些宫女太监都在传，林贵人脖子上还有掐痕呢。”
她小时候的确听宫里一些老嬷嬷说过，宫里阴气重，很多不受宠、或是犯了错的妃子，只要被打进冷宫，就是死路一条。
她们大多受不了那种落差，一死了之。
有的投井，有的上吊，还有的喝毒药肠穿肚烂……
这宫里，到处都死过人。
所以就算闹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云锦总觉得心里压着什么，说不上来，但就是有强烈的直觉在提醒她——这事没那么简单。
也许……
是有人想借题发挥。
总之，这事还没完。
“小主，您说咱们要不要弄点符纸避一避？毕竟就在咱们隔壁，那鬼说不定在承禧宫玩腻了，跑来咱们宫里串门。”小禄子担心地问。
云锦：“……”
她沉默的几秒钟里，知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想害小主就直说！你看林贵人什么下场！”
“林贵人不得宠，咱们小主跟她又不一样。”小禄子反驳。
“……”
什么得宠。
云锦在心里默默吐槽。
祁煜给她的好，随时都可能收回去。
这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如果可以，她一天也不想过了。
“小主，您别担心，以后晚上我俩就在门口守着，什么鬼都打搅不了您休息。”知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向云锦保证。
云锦倒不太怕承禧宫传出来的上吊女鬼。
她又没做过恶，就算报仇也算不到她头上。
而且她更相信，这事是人为，不是鬼魅作祟。
否则这宫里岂不是每个角落都挤满了冤魂！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歇着吧。”
云锦实在累得厉害，脱了那身华贵的衣裳，草草上了床。
“搜仔细点！”
“娘娘说了，那害人的脏东西，就在这附近！”
云锦刚躺下没多久，外头就传来一阵喧闹。
不少宫人举着火把，朝长清宫围了过来。
透过窗户看见外头冲天的火光，云锦右眼皮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