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7章 借水推舟
老头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
“几位客官是来买纸的吧?别看这堆废品了,去前面挑吧,这是老朽新试着做的玉版竹纸,本来是想给学子们准备的,谁知道怎么做都发脆,一折就断,根本没法用。”
李长云走上前,拿起一张纸在手里捻了捻,又走到旁边的水槽边,看了看里面浸泡的竹浆。
“老哥,你这水质偏硬,加上这夏天气温高,竹浆发酵得太快,里面的胶质都流失了,抄纸的时候,手法又太硬,纸张自然就没了韧性。”
李长云语气平淡地说道。
老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李长云。
“这位老先生懂造纸?”
“略懂一二。”
李长云笑了笑。
他脑子里装了那么多古籍,百工技艺自然不在话下。
老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站起身来。
“老先生,这玉版竹纸耗费了我大半年的心血,要是做不出来,这青竹坊的招牌可就砸了,您要是有办法,还请指点一二!”
李长云没有推辞,他让伙计拿来一些干净的草木灰,按照一定的比例撒进水槽里,用木棍搅拌均匀。
草木灰能中和水质的硬度,让水变得柔和。
接着,他走到水槽边,拿起抄纸的竹帘。
“抄纸,不仅是个体力活,更要懂水性,水是活的,你不能跟它硬来,得顺着它的性子。”
李长云没有动用体内的浩然正气,只是凭着那份沉稳的心境,双手握住竹帘,在水槽里轻轻一荡。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竹帘从水里抬起,一层薄薄的、均匀的纸浆平铺在上面。
“去,把这纸烘干。”
李长云把竹帘递给旁边的伙计。
没过多久,一张崭新的玉版竹纸被拿了过来。
老头颤抖着双手接过纸,用力扯了扯。
纸张坚韧如帛,发出哗哗的声响,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发脆的感觉。
而且表面光滑细腻,简直是极品!
“成了!真的成了!”
老头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转身就要给李长云下跪。
李长云一把托住他。
“老哥客气了,顺手而为罢了,万物皆有理,造纸也是一样,刚柔并济方能成器。”
老头千恩万谢,死活不收沈清秋买纸的钱,还硬塞给他们几十刀最上等的玉版竹纸。
李长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离开青竹坊,一行人慢悠悠地往码头走去。
白星落抱着一包刚买的麦芽糖,吃得开心极了。
李长云看着徒弟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世间的学问,不全在书本里,这市井烟火中的门道同样大有乾坤。
离开竹溪镇后,客船继续在沧浪江上顺流而下。
夏日的江水虽然丰沛,但江道复杂,时不时就能遇到一些险滩和暗礁。
到了下午,船行至一处名叫葫芦湾的地方。
这里的江面突然变宽,水流也变得平缓起来。
但就在这平缓的江湾中心,一艘巨大的三桅商船正歪歪斜斜地停在那里,动弹不得。
船老大把客船靠了过去,探出头一看,顿时乐了。
“嘿,这倒霉催的,竟然卡在沙洲上了。”
李长云站在船头,看着那艘商船。
商船吃水很深,显然装满了重货。
船甲板上,一个胖乎乎的管事正急得跳脚,指挥着几十个水手拿着长长的竹篙,拼命地撑着江底,试图把船推出来。
但商船实在太重了,卡在柔软的沙洲里,越挣扎陷地越深。
“这船上装的可是极品的夏布啊!要是耽搁了时辰,受了潮发了霉,老子这管事也就当到头了!”
胖管事急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
林子轩在旁边看着,挽起袖子就要往江里跳。
“先生,我去帮他们一把!凭我的力气,把这船推出来不成问题!”
李长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子轩,你这莽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商船少说也有几万斤重,加上陷在沙子里,你就算力气再大,在水里也使不上劲。搞不好还会把船底给弄漏了。”
“那咋办?就看着他们干着急?”
林子轩挠了挠头。
李长云指着江面上的水流。
“你看这江水,虽然表面上看着平缓,但江湾中心的水流其实是在打着旋儿的,这沙洲就是因为水流回旋,泥沙沉积才形成的,你要帮他们,不能用蛮力,得借水力。”
林子轩似懂非懂地看着李长云。
“去,找几块宽大的厚木板,再拿几根粗木桩。”
李长云吩咐道。
林子轩赶紧去客船的底舱翻找,很快就抱来了几块结实的木板和木桩。
“下水,把木桩打在商船左侧前方一丈远的地方,把木板绑在木桩上,斜着挡住水流。”
李长云指挥着。
林子轩立刻跳进江里。
他水性极好,三下五除二就把木桩深深地打进了江底的泥沙里,然后用绳子把木板绑好,形成了一道简易的导流坝。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顺流而下的江水被木板一挡,立刻改变了方向。
水流顺着木板的斜面,猛地冲向商船卡住的沙洲。
强劲的水流在船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旋,不断地冲刷着船底的泥沙。
“别愣着了,让你的水手顺着水流的方向撑船!”
李长云冲着商船上的胖管事喊道。
胖管事如梦初醒,赶紧大喊:“快!顺着水流撑!”
水手们齐刷刷地用力。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商船在水流的托举和冲刷下,竟然奇迹般地松动了。
紧接着,船身猛地一晃,顺着水流滑出了沙洲,重新回到了深水区。
“出来了!出来了!”
胖管事激动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子轩从水里爬上客船,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看着李长云,眼里满是佩服。
“先生,您这招真神了!没费多大劲就把这么个大家伙给弄出来了。”
李长云递给他一块干毛巾。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治水、做事,道理都是一样的,你要懂得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别总想着靠一身蛮力去硬抗。”
商船靠过来,胖管事带着几个伙计,捧着几匹颜色鲜亮的夏布,千恩万谢地上了客船。
“老先生,今天真是多亏了您!这几匹上好的夏布,是我们东家今年刚织出来的新货,透气又凉快,您千万别嫌弃,收下做几身衣裳吧!”
胖管事一脸诚恳。
李长云没有推辞,让沈清秋收下了夏布。
想罢,苏皓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将自己撑起来,端起“父亲”递来的黑呼呼的鸡汤一饮而尽。
江澜有些急了,眼眶微微泛了红,到底也是年轻,与江眠失散也是头一次,难不得着急。
毫不客气的说,那个不喜欢拿个好仑的法兰西第一帝国的缔造者曾经说过的话是没错的。
就这货色给荣曜当通房丫鬟都不配,不说别的,就她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荣侯府的丫丫鬟都比她见多识广。
高高在上的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可是从来都不看东瀛拍摄的爱情动作片,他们也看不起那些会看东瀛拍摄爱情动作片的贱民,这并不是说明他们就不下流,而是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看,他们直接来真的。
长木修拱手退下,孙策仍端坐未动,总觉得他这张似笑非笑的面庞下,还藏着些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无从琢磨。
萧珺玦剑气如烈风,他调动全身真气凝聚于手中,威力十足,横扫过去,前排的弓箭手倒地一片。
醉欢楼上次失火一夜被烧了个干净,连着旁边几家店铺也受到祸及,房子被烧毁,上次那家丹药店也关门了。
回到将军府后,大乔翻箱倒柜,从自己放置信件的雕花木匣中,找到了当年乔蕤的回信。
可不是,肖尧一看就认出来了,正是上次被自己打断腿的巴子,那脸上的一道疤痕,想不认识都难。
“梅子嫣——”他忽然大声朝着河的下游喊道,幽黑的河面数点灯光摇曳,那是无数美好的寄望,可是远方依旧安静,静谧的夜里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有些人认为是那年轻人太过狂妄自大了,虽然举世无双,将一名位列顶层的强者斩杀。
他总觉得陈仪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觉得陈仪暗中肯定有着自己的打算,可他根本没法猜测,这胖子貌似单纯,心眼却极多,让他都看不透。
盛楠失魂落魄的走出大门,悲惨的是出师不利还要被一双鞋子欺负,脚都被扭伤了。只能脱下鞋子靠着墙面休息,顿时感到委屈又无助。
“爸,网上有人骂我了,你帮我将他们全部告了。”范媛怒气冲冲的说道。
倒也未必……魏东流暗自想道。按他们的说法,再补一次天,也不过多撑过十万年而已。
“你想让我看到的,我刚刚已经看到了,只是为什么要挑今天?”慕程一步步向他走来,眼中通红一片然而杀气全无,只余悲怆愤恨。
球球说完,和王莺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奸笑,好像她们才是一家人。
只见苏牧一头扎进那个范围之后,强行冲了进去,没有避开任何的灾难。
而他却一直哔哔不带停的,加上比赛也没规定不能嘲讽对手,一时所有人都有些好笑又好气的看着。
皇子带她见了汉国将军,未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江继仔细搜索了一下记忆,却一无所获,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话的许旭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