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先突敌阵
两方大军交接，草原上黑压压的人头从南铺到北，一眼望不到头。
刘冠骑在朱鬃上，摧锋横在马鞍前。
他身后，汉军前锋两万人列阵完毕，刀枪林立，旗帜猎猎作响。
对面，金军前锋军也摆开了阵势。
武军旗的步兵扛着盾牌长矛站在中间，北戎骑兵分列两翼，谭泰的三千督战队压在后阵。
刘冠的目光越过阵前那片空旷的草原，落在金军阵中那面“李”字大旗下。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朱鬃踏着碎步往前走了十几步，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站定。
“李山禄何在！！！”
一声爆喝从他嗓子里炸出来，震得两军阵前的旗帜都颤了一下。
武军旗的士兵听见这一声吼，腿肚子开始发软。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不过片刻功夫，金军阵中那面“李”字大旗动了。
李山禄骑着那匹高大的枣红马，从阵中策马而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个个脸色紧绷，手按刀柄。
李山禄在马背上坐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道黑色身影。
“刘冠！！！”
他也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可气势不输。
刘冠看着他，笑了。
“李山禄！朕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吧？朕给你指了条明路，解甲归田，做富家翁。田地、宅院、金银，朕一样不少给你。”
武军旗的步兵们听见“解甲归田”“田地宅院金银”这些词，不少人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李山禄的脸涨得通红。
“刘冠！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炸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我李山禄是大金的将军，领大金的俸禄，替大金打仗。你写几封信就想让我投降？做梦！你刘冠不过是趁大武内乱窃取了天下，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刘冠闻言又笑了，笑声更大，更放肆。
“大金的将军？领大金的俸禄？哈哈哈！”
他笑够了，收了笑，目光直直盯着李山禄。
“李山禄，你摸着良心说，你在金国这些日子，他们把你当人看了吗？
对那些贝勒、王爷来说，你不过是一条狗！黄台吉用你，不过是因为你手里有兵，能替他卖命！等你的兵打光了，你还有什么用？”
李山禄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接话。
刘冠继续说。
“你之前镇守北境边关，金国犯边，你带着兵硬扛。你李山禄也算对得起大武，对得起朝廷，对得起你身上的那身甲。所以朕不怪你！可现在朕给你机会，让你体面地退出，你为什么不接？”
他停了停，声音猛地拔高。
“难道给黄台吉当狗！当真有那么舒坦吗？！！”
此言一出，李山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刘冠！你闭嘴！你现在不过是逞口舌之利！让咱们战场上见真章！”
李山禄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刘冠军中听到的士兵居然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他居然想跟陛下在战场上见真章！”
“陛下给他活路他不走，非要往死路上闯！”
“那就成全他呗！”
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放肆。
李山禄被他们笑得脸色更加难堪。
他身后的武军旗士兵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北戎骑兵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可有人偷偷攥紧了缰绳，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看了一眼。
谭泰骑在马上，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往前策马走了几步，走到李山禄身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满。
“李将军，别跟他废话了。他说的那些都是挑拨离间，你越跟他吵，你的兵越没士气。传令，冲锋。”
李山禄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屈辱往下咽，然后猛地抬起右臂。
“全军准备！！！”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炸出来。
传令官立刻扯开嗓子，命令像波浪一样朝后传去。
“将军有令！全军准备！”
“盾牌手举盾！长矛手放平！弓弩手上弦！”
武军旗的步兵们机械地执行命令。
盾牌手把铁盾举到身前，盾面朝前，边缘相扣。长矛手把长矛从盾缝里探出去，矛尖对准前方。弓弩手拉开弓弦，箭矢搭上弦，从盾墙的缝隙里探出去。
北戎骑兵勒紧缰绳，马匹打着响鼻。
刘冠那边也同时开口了。
“全军准备！！！”
他的声音比李山禄更响，更沉。
李四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拨转马头，面朝身后的士兵，胳膊往上一举。
“陛下有令！全军准备！”
“黑云骑！”
“弓弩手！箭上弦！”
“步卒！矛放平！”
汉军阵中，两万人齐刷刷动了。
两军阵前，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李山禄爆喝一声。
“给我冲锋！！！”
他的声音沙哑，可这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刘冠看着对面那片开始移动的金军，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也爆喝出声。
“随我冲锋！！！”
话音落下，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朱鬃长嘶一声，前蹄腾空，猛地往前窜了出去！
摧锋举过头顶，槊锋朝前，直直对准金军阵前那面“李”字大旗。
李四紧随其后。
“黑云骑！跟陛下冲！！！”
黑云骑的铁蹄踏在地上，尘土飞扬，大地都在颤抖。
两军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刘冠骑着朱鬃，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朱鬃四蹄翻飞。
他离金军的前排盾牌手越来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金军前排的盾牌手看见那道黑色的身影冲过来，腿开始发软。
有人想跑，可后面的长矛手顶着他，跑不掉。有人闭上眼睛，把盾牌举过头顶。
李山禄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虽说早有预料，可还是忍不住心中满是震惊。
国之皇帝……
一马当先！先突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