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浅意识空间首入
从212琴房出来,张晔没回宿舍。
他去了五楼最角落那间——他和陈弦每天下午两点会碰面的那间。
陈弦今天不在。她周三下午有专业课。
琴房空着。旧钢琴上没有奶茶。
张晔把琴包放下,坐到钢琴凳上。
窗外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再来一遍。”
秦鹤鸣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
不是夸奖。是“我想再听一次”。
他还在想那一组叠音。
不是因为加得好。是因为加完之后他自己也没法解释那个手法——他只记得地铁里那个老人吹的不是叠音,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临场把那个手法拆了一半,塞进了《赛马》里。
拆得对不对?
他不知道。
但他想再吹一遍。
把唢呐架起来。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
两点半。三点。三点半。
琴房里的光从斜的变成直的,又开始斜回另一个方向。
他没停。
第十二遍的时候,他改了一个气口。
第十八遍,他把那组叠音加深了——把音色从硬转向带一点点的“哑”。这是穿越前他听过另一个老人吹《百鸟朝凤》时记下来的——那个老人说,真正吹到深处的唢呐,听着是亮,实际里头藏着一层灰。
亮里藏灰。
张晔从来没听过谁这么形容唢呐。但他记住了。
第二十三遍开始,他不看谱了。
第二十六遍——
琴房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安静。
不是声音的安静。是他自己脑子里的安静。
他不知道自己吹了多久。
第四个小时。
他举起唢呐,准备吹下一遍——
【系统提示】
【浅意识空间触发——情感深度突破阈值。】
【宿主当前为Lv1状态,被动拉入。】
【准备就绪。】
琴房消失了。
……
草。
他先闻到草。
不是浦海这种公园里被修剪过的草。是真正的草——野草,带着马粪和阳光烤过的味道。
他站起来。
眼前是一片草原。
很远的地方,有马群在跑。马蹄声像鼓点。
他低头看自己。
穿着蒙古族的袍子。袍角绣着小小的图案。脚上是软底的靴子。手背上比平时黑了三个色号。
不是张晔。是一个十八岁的蒙古族年轻人。
记忆涌进来——这身体的名字是巴音。今天是那达慕大会的最后一天。他要去赛马场看决赛。
巴音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
风迎面扑过来。
太阳是斜的。草是黄绿色的——已经过了夏天最盛的那段。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马身上的汗,皮制马鞍的旧油,还有远处烧着的、不知道谁家在熬奶茶的烟。
他骑得不快。
他想走慢一点。
草原上人少。零零散散有几个穿着袍子的人,有几个孩子在追一只羊。羊跑得很急,孩子跑得更急,但谁也没追上谁。
巴音笑了一下。
这个笑是巴音的——不是张晔的。
张晔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在自己脑子里看着这个笑,像隔着一面玻璃。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巴音。但他也知道,他自己还在。
两个人,一个身体。
他骑过一条小河。马蹄踩进水里,溅起来的水花打在他袍子上。他没躲。袍子被打湿了一小块,黑亮黑亮的。
到了赛马场。
决赛的两匹马已经在起跑线上了。围观的人有点多。一个老人坐在他旁边,递了他一壶马奶酒。
他喝了一口。
咸。微微的酸。
他把酒壶还给老人。老人冲他点了点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决赛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落下来了。
巴音骑马回家的路上,经过一片白色的帐篷。
最里头那顶帐篷的门帘是半开的。
他下了马。
帐篷里有一个汉族男人。穿着蓝色的中山装,旧的。头发花白。坐在一张矮桌前。
桌上有一把二胡。
不是新的。是那种用了几十年、琴筒被手汗磨得发亮的那种。
男人看见巴音,笑了一下。
“你是来听二胡的?”
巴音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顶帐篷。他自己也不会拉二胡。
他坐下了。
男人开始拉。
《赛马》。
原版的《赛马》——黄海怀的那个版本。
巴音不懂二胡。但他听得懂马蹄。
拉完了,男人把弓子放下来。
“我是黄海怀。”
巴音愣了。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黄海怀看着他。
“你不是巴音。”
巴音没说话。
黄海怀把弓子搁在琴筒上,弓毛散开,像一把用旧的扫帚。他脸上没有笑,但眼睛在皱。
“我也不是这里的人。那年六月,我身体出了点问题,进了医院。本该出来的——没能再往下走。”
“那年我三十二。改完《赛马》才八年。改完《江河水》才四年。”
他停了一下。
“我有一句话想跟还在吹民乐的人说。”
巴音抬头。
黄海怀看着他。
“希望你不要因为时代死。”
巴音感觉胸口被人攥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问黄海怀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首改完才八年的《赛马》、改完才四年的《江河水》——三十二岁的人,怎么就没能再往下走。
他张了张嘴。
但话没出来。
黄海怀已经把二胡收起来了。
“我没多少时间。这一面差不多结束了。”
他冲巴音笑了一下。
“你回去之后,把那句话记住。”
“哪句?”
“不要因为时代死。”
巴音点头。
黄海怀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把二胡放回桌上,起身,走到帐篷门口。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代我向赵镇山问好——如果你以后碰到他的话。”
巴音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刚才在民乐遗老的评论里看见过。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会从黄海怀嘴里说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问——
帐篷里的光开始一点点暗下来。
黄海怀的身影从门口慢慢淡掉。
……
琴房。
他睁开眼。
仰面躺在地板上。
唢呐掉在旁边。哨片有一点点磕坏了,但没断。
窗外天已经暗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晚上六点二十。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全身的肋骨在酸。不是练琴练酸的酸——是骨头深处的那种酸。
【系统提示】
【浅意识空间体验完成。化身:巴音(蒙古族,十八岁)。时长:草原内一日。】
【意识空间宿主累计:第1次。】
【身体代价:-1天。】
【当前剩余:1093天。】
【传承值+50。】
张晔慢慢坐起来。
手指在地板上撑了一下。冷。
他想起黄海怀那一句话。
“希望你不要因为时代死。”
他坐了很久。
然后才把唢呐捡起来。
哨片磕坏了一点点,但能用。
他没急着走。
在琴房的地板上,他用脚轻轻打着一个节拍。
很慢的节拍。
像马蹄。
……
他抬头看天花板。
“黄海怀刚才说什么?”
一行人带着傅雨上车,直接回到公安局,将傅雨带到了审讯室,傅雨整个过程中一声不吭,就好像突然之间丢失了声带一样。
因为八木毅一句“带薪休假”,使得原本因为地震而有些惊魂未定的众人顿时喜笑颜开,这让林淼不禁有些感慨,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可此举却惹怒了本就压着火气讨饶的男人,他见挽回无望,一把将汪黎推倒在地,提脚就要踹向毛毛。
上半夜的雨势还很强劲,不过因为之前护卫队长让大家在棚子后方和两侧挖了沟漕,所以雨水顺着沟漕流走了,棚子里头因此还是很干爽的,但下半夜,雨势陡地又变强,沟漕都有些扛不住了,让不少雨水渗到了棚子里头来。
人们在这半年的亡灵天灾之中,已经逐渐地意识到,成为辛德莱尔的附属国,好像没有什么不好。
“砸场子了,天上下枪子了,还要命的就捡起衣服滚蛋吧。”顾郁泽重复着胡浩天的话。
一想到情报组织,帕兰想起一件事请来:这都攻下黑木城了,怎么一直没见到菲尔米诺?
这一路过去,周围都安静得很,黑暗之渊附近,根本就没有强大的生物敢逗留。
汤力听完之后,也觉得似乎是说得通,只是对于这种猜测背后那些可能有些重口味的“剧情”有些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他立刻就着手确认起来。
说完,不等林淼再度开口,相原龙便“蹭蹭蹭蹭”的朝着天桥下方跑去。
叶征默默打量着这具所谓的身外化身,三七分发型,五官平平无奇,也就金丝边框眼镜稍微有点辨识度,身着深色白领套装,跟一般的路人甲毫无差异,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肉构成的。
这两人的修为绝不是真仙级别。叶枫看在眼里,能在自己眼前杀人,少说也是道主。
但真正负责一队日常训练的却不是别人,正是伤好了一些的夏天生。
他反观杨浩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惧怕,在心中不得不说了一声变态,不过他要是知道杨浩数日前已经经历一场超越化神境的战斗,心里也不知道该回怎么想?
如果是平时,这些内门的弟子根本引不起罗宇的重视,说不定一怒之下,直接将他们拍死也是可以的。
沈南枝大获全胜,毕竟是拿了三杀的人,所以也没谁敢在她面前嚼舌头了,她的耳根子也跟着清净了不少。
当甘谷雨组织完第一杯酒之后,所有人都拿出了一副恶狗扑食的架势,风卷残云地将桌上的菜肴扫荡了个精光。甘谷雨沛沛和尹依沫三人还没夹到两筷子,就只能望着满桌的空盘子眨巴眼睛了。
他才不信雪梨仙子的“太荒凉了,所以要种树”这个说法,总觉得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修真类知识。
“炎儿,怎么了?”沐秋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冷炎收起这些情绪,瞬间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能跟她说他在担心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将来要被哪个大灰狼叼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