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不要打个赌
看着王宗走出书房,继续往屋外走去,岑彭的脸色铁青。
“站住!”
他突然大喝道,“我让你站住!”
王宗顿了顿,仍旧头也不回地说道:“还有何事?”
“你回来!”岑彭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回来你养我……啊呸,我回来你就愿意相信我了?
王宗回过头:“怎么,是怕我带着你一家人一起死?”
岑彭惨笑两声:“你们都是大人物,我知道!”
“所以我不想卷入其中……”
“可我知道,我已经卷入其中了,由不得我!”
说着,岑彭像是彻底泄了气:“我知道,我都知道……”
话音落下,书房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突然,岑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我会保护好你,哪怕是赔上我的性命,我也会尽全力保护你!”
“但我绝不会让我的家人受到牵连,这是我的底线……”
看着岑彭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王宗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原来是自己小瞧他了!
这岑彭刚开始对自己那么冷淡,甚至不愿加强对自己的保护,或许只是对自己有偏见,正如当初南阳郡尉梁丘赐那样。
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自己上辈子就深刻体会过!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相信自己已经被贬为庶人软禁在此了,还会有人来刺杀自己。
毕竟自己都被软禁了,又能有什么威胁呢?
但通过这次刺杀,这岑彭应该是彻底警醒了。
他知道自己谋逆被贬这件事水很深,他也知道要杀自己的人身份不简单,他更知道自己没说错,县府里很可能有内奸!
他只是想明哲保身,不想卷入其中,更不愿陷得太深……
王宗转身往回走来,叹了口气,缓缓道:
“可笑的是,我那祖父当初或许只是在南阳郡众多县中闭眼选了一个!”
“但可悲的也在于此,从我那祖父选中你所在的棘阳作为我的流放地开始,这些事就由不得你了!”
顿了顿,王宗惨笑一声:
“但又哪里由得我?”
“我也只是个小小的棋子罢了,而你也已经注定是我的陪葬品,不是吗?”
“这大概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换句话说,你我二人已经被逼着坐上了同一条船,不是吗……”
正说着,岑彭却突然沉声打断道:“别告诉我你是无辜的!”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目的!”
“但我不想知道,也不愿参与其中!”
“我只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在棘阳一天,我就会舍命保护你一天!”
“但若真的要牵连我全家,我……”
见岑彭欲言又止,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话,
王宗明白,岑彭这是在给自己划线表明态度。
总之就一句话:他会全力保护自己,但绝不会与自己“同流合污”!
王宗笑了!
看来这岑彭即便知道自己谋逆被贬这件事水很深,但还是认定自己就是谋逆的贼子!
偏见还是很深啊……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历史上绿林军进攻南阳时,甄阜就是以岑彭母亲、妻子等家人为人质,逼他亲上战场作战。
而这货守宛城时,面对势不可挡的绿林军,他也是坚持到弹尽粮绝,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投降绿林,效忠刘縯麾下,也算是为新朝效忠到了最后一刻!
忠孝仁义,他也算是都做到了!
这样的人对自己这个谋逆的贼子又怎能没有偏见?
唉,这种原则性太强的人,还是得靠日久生情……
见王宗突然笑了,岑彭狐疑道:“你因何发笑?”
王宗笑道:“老岑啊,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又没逼你做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县府很可能有内奸罢了,毕竟内奸不除,我死的可能会更大哟……”
岑彭懵了!
你还没逼我?
那用我一家老小来威胁我的人是谁?
而且,你之前那番话不就是为了逼我上你的贼船吗?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此刻,岑彭因为刺客一事对王宗一点点好的改观彻底烟消云散了!
“内奸一事,我自会查明!”
“还有,休要叫某老岑……”
王宗笑道:“侯霸都让我叫他老侯,怎么,叫你老岑你还不愿意了?”
岑彭瞪了眼王宗,一想到王宗之前说连陛下他都敢当面骂,如今叫自己“老岑”,自己又能奈何呢?
叹了口气,只能做最后的倔强:“侯君是侯君,某是某!”
王宗撇了撇嘴:“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嘴上哼着,他心中却暗道:最坚强的泡沫是吧,等着,我迟早把你……
唉!
查内奸一事这货摆明了不想让我参与,我也不能和他彻底撕破脸,那我该怎么和他日久生情呢?
王宗兀自想着,也懒得再与岑彭搭腔。
可这一边,刚回到书案前坐下的岑彭,看着还静静躺在案上的那份关于流民的文书,他不禁再次皱起了眉头:
唉!
糟心事真的一件接一件啊!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岑彭想着,不由得再次想起了侯霸说的话。
他回头看向王宗,却见王宗也正看向他,目光对视的那一瞬,二人都像触电般,迅速挪开了视线。
岑彭无奈,只能又继续看向案上的文书。
可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向王宗,却见王宗也再一次看向自己。
视线再次接触,王宗白了眼岑彭,扭过头去,再次哼着曲儿,而岑彭无力地叹了口气。
终于!
岑彭缓缓站起了身,将文书递到王宗面前,头却扭向另外一边,声音冰冷道:
“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侯君之前叮嘱过我,遇事不决可问你……”
王宗挑了挑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