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语破炼体,硬撼城主铁拳
精瘦中年人站在擂台边缘,双臂上缠着的铁链在戈壁烈日下泛着哑光。
链环直接嵌进他小臂皮肉里,皮肉和铁链长在一起,不知嵌了多少年。
他问完那句话后,广场上所有人都在等苏意回答。
苏意从擂台上走下来。
不是跳,是一步一步踩着擂台边缘的铁木台阶走下来的。
脚底板踩在铁木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是我师父的工友。”
精瘦中年人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把双臂上缠着的铁链往下一抖——哗啦一声,铁链从他小臂上滑下来半截,露出底下被链环磨得发亮的皮肤。
皮肤上全是旧疤痕,一层叠一层,和赵铁骨后背的炼魂钉疤同一种质地。
“我叫铁横。铁骨堂馆主。城主的师弟。”
他把铁链重新缠好,动作很慢,每一环都卡回小臂上对应的凹槽里,“三十年前甲零一来铁骨城,就是在我的武馆里挨的城主一拳。
那一拳打在胸口,他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铁木地板上踩出一个脚印。
但他没倒。
吐了口血,说了句‘班儿不白上’,然后笑着走了。”
他转身往广场北侧走。
“跟我来。
你身上有他的东西——我闻得出来。”
铁骨堂的大门是整条主街上最大的一扇。
黑铁矿石打造,门面上烙着一个巨大的拳印——不是凿的,是被人一拳一拳砸出来的。
拳印的边缘叠了好几层,每一层都是一个不同的人砸的。
铁横推开大门,门轴发出极沉重的闷响。
门后是一间极宽敞的练功房。
四面墙壁全是一指厚的铁板,铁板上印满了拳印、掌印、肘印、膝印。
有些印子深得像是用铁锤砸的,最深的一个拳印几乎把铁板打穿,拳印底部只剩薄薄一层铁皮兜着。
铁横盘腿坐在铁板地面上,示意苏意也坐。
“铁骨城的规矩很简单。
城主每十年接受一次全城挑战。
任何人只要能接下城主十拳不倒地,就有资格挑战城主。
赢的人接任城主。
能接下十拳但赢不了的,也可以在铁骨城开宗立派。
三十年来接下城主十拳的人不超过五个。
能赢城主的——零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崇拜,没有恐惧,只是在陈述事实。
“城主现在的实力,一拳能砸碎三尺厚的铁板。
他不用灵力——铁骨城的人全都不用灵力。
我们修的是‘铁骨炼体诀’,原理很简单:每天用身体撞铁板、挨铁棍,骨头碎了养好再碎,反复淬炼。
练到最后骨头比铁硬。”
他伸出手臂,让苏意看小臂上铁链嵌进去的位置。
皮肉和铁链之间没有缝隙——不是磨出老茧把缝隙填平了,是皮肉真的和铁链长在了一起。
“但城主的境界已经超出了铁骨炼体诀的极限。
他是唯一一个把铁骨炼体诀练到‘破而后立’的人。
全身骨头碎过三次,每一次都重新长好。
第三次长好后他的骨头已经不是骨头了——是比黑铁还硬的东西。
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苏意听着铁横的描述,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任何玄幻功法的概念。
是前世在工地后巷那间小铁匠铺里蹲着看老铁匠打铁的画面。
老铁匠姓牛,六十多岁,驼背,两只手被铁锤震得关节变形。
他把烧红的铁块从炉子里夹出来放在铁砧上,抡锤砸。
砸到铁块发暗了再塞回炉子里烧,烧红了再砸。
反复不知多少次才打成一把好刀。
最后一步是把烧得通红的刀刃插进冷水里——嗤的一声巨响,白气冲天。
老铁匠说这一步叫淬火,淬过火的刀才硬。
但不能淬太急,急了刀会裂。
也不能淬太慢,慢了刀太软。
火候得刚刚好。
铁骨炼体诀的原理和老铁匠打铁一模一样。
撞铁板是锻打,骨头碎了养好是退火,再撞再碎是反复锻打。
但铁横说的这个过程里少了一步——没有淬火。
锻打和退火都有了,缺了最后那一下让骨头从外硬到里的淬火。
苏意脑子里二十一颗国术种子里那颗代表“淬火锻身诀”的种子忽然亮了一下。
这颗种子是鲁大师传他百炼淬钢诀时,太极拳种子把淬火的温度曲线和太极的阴阳转换叠在一起生成的新东西——用锤炼灵兵的方法锤炼肉身。
他之前只用在铁骨晶的结晶上,从没想过把它和别人的炼体功法放在一起看。
“你们这炼体诀——”
苏意开口了。
“淬火淬得不够。”
铁横愣住。
不是被冒犯的愣——是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
“淬火?淬什么火?”
“打铁的最后一步。
把烧红的铁插进冷水里,铁才会从外硬到里。
你们撞铁板是锻打,骨头碎了养好是退火。
但你们缺了最后一步——骨头长好之后没有淬过。
所以你们的骨头硬归硬,硬在表面。
城主的骨头能碎三次重新长好,是因为他无意中完成了淬火——碎骨本身就是淬火。
碎的时候骨髓液涌出来泡着骨茬,骨髓液里全是钙和铁。
那就是淬火液。”
铁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
练功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铁锤砸铁砧。
铁板墙壁上的拳印被震得微微发颤,最深那个拳印底部的薄铁皮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
脚步声不快,但每一步都极稳极沉,踩在铁骨堂铁水浇铸的地面上,地面都在震。
铁横脸色骤变。
“城主来了。
他平时不出关——除非他感应到了值得他亲自出手的对手。”
门被一掌推开。
不是用门把手——是用掌根抵住门板上那个巨大拳印的正中央,轻轻一推。
黑铁矿石打造的大门像纸板一样被推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瘦的老者。
灰白头发剃得很短,贴着头皮只剩一层发茬。
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铁灰色布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前臂——没有缠铁链,没有戴护臂,没有任何武器。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拳骨上全是层层叠叠的老茧和旧疤。
老茧厚到拳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整个拳面像一层灰白色的硬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臂。
比常人长出一截——不是畸形,是比例不同。
垂手站立时指尖能摸到膝盖。
这种臂展在拳术里有个说法——长臂控距。
他不需要近身,站在别人打不到他的距离就能打到别人。
他看了苏意一眼。
目光没有扫苏意的脸,没有扫苏意身上的矿奴服,而是直接落在苏意右臂上——矿奴服的袖管在擂台上被拳风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
暗红色的魂晶痕迹在练功房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着光。
“魂晶进城,按规矩该打断八根肋骨。”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