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联共,但抗日,校长会听吗?
声明发表了那天,楚云飞奉命就集合部队,开拔南京,五日后,一九三六年五月十日,南京下关码头。
楚云飞站在船舷边,望着渐渐清晰的中山码头,心里头五味杂陈,他集结部队,先从北平坐火车经天津、然后再通过津浦铁路,经天津、济南、徐州再到上海浦口。
全程仅花费了不到三天,五月六日凌晨开拔,八日深夜抵浦口,再由轮渡过江,抵达南京的中山码头,这速度远快于水路,楚云飞预计五月九日晚即可到达南京小红山官邸。
此时,五月五日中共发出的那封通电正在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上发酵,“停战议和,一致抗日”,这八个字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烧了全国各界爱国人士的心窝。
一路从陕北烧到了全国大街小巷,当然也包括金陵,烧得蒋委员长那叫一个头晕目眩、头皮发麻、头疼欲裂。各大报社头版头条的字号比平时大了足足一号,楚云飞当时在津浦铁路火车上看到的时候,心里头还咯噔了一下,心想着,糟了糟了,不会回去要被骂了吧。
五月九日,中山码头,王耀五从船舱里钻了出来,递上军帽,压低声音说了句“军座,校长侍从室又来电话了,问您几时到”。楚云飞接过军帽戴上,整了整衣领,只说了一个字:“走。”
楚云飞下来船,吉普车早已等候多时,一路上风驰电掣,沿街倒是也没有哪个地痞流氓不长眼的,毕竟现在能坐上车的,都是达官显贵,当车子在小红山官邸门口停下时,天已经快黑了。
楚云飞下车之后,整理了一下着装仪容仪表,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秘书早已在门口等着,通报都不用,直接把他往里引。
“楚总长,这边请,委员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楚云飞连忙跟上去。秘书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楚总长,这几天委员长的脾气不太好,上午连刘智主席来电,都被骂了回去,进去之后,切记慎言。”
“明白,明白。”
咚咚咚!
“委员长,楚总长到了。”
“进。”
楚云飞听到指令之后,推门进去时,蒋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支笔,来来回回的摩挲着,窗外的南京城倒是华灯初上,天色已黑。
“校长,学生楚云飞向您报到。”楚云飞立正敬礼。
校长转过身来,目光在楚云飞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招了招手示意,“坐,云飞,现在没有外人。”他走回办公桌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皱了皱眉。楚云飞立刻明白,应该是茶凉了,于是说道:
“校长,我来给你沏一壶新茶。”
“不用不用,别瞎忙活了,你也舟车劳顿,那个,云飞啊,你在北平的时候,觉得华北的局势怎么样?”
楚云飞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不明白,校长这是问华北方的日本人,还是华北方面的联合抗日呼声,他得掂量掂量着来。
“禀校长,学生觉得华北局势是一日不如一日,日本人在卢沟桥一带频繁演进行习,土肥原贤二在北平城里搞‘自治’搞得不亦乐乎,二十九军的宋哲元近乎属于不管不顾之状态,自打学生带着第九军去了北平之后,局面算是暂时稳住了,不过日军方面似乎又开始调兵过来了,现在我带走第九军大半兵力,不知道若是日军真要是发动战争,能不能撑得住。”
“哼,撑不住也得撑,华北,绝不能丢。”
楚云飞听出了蒋此时正处于急怒暴躁的状态,立刻应和到,“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
随即蒋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沓文件,往楚云飞那边推了推。
“这些是侍从室最近收集的各地抗日救亡运动的情报,整整这么厚厚一摞,北平的、上海的、天津的、南京的、武汉的、广州的,几乎全国各地都有,云飞啊,你先看看。”
楚云飞大致翻了几下。
“校长,上面说的基本属实,我来南京的时候也听说了。”
“娘希匹,你看看,你看看!五月六日那天,北平各校学生又开始上街了,喊的是‘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上海那边更是离谱,各界救国联合会听说马上就要开了,沈钧儒、章乃器那些人要搞什么‘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还要发表宣言,还要通电全国。
天津的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南京的中央大学学生也在串联,全国各地都在闹,闹得我头都大了,这群人懂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给我添乱。”校长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声音说道。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作响。
“娘希匹,他们这些人以为我不想去抗日?难道说只有他们算得上是爱国,是忠臣,唯有我蒋某人是卖国贼,是奸臣?
我看他们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国家积贫积弱,军队改革在即,装备不足,财政空虚,内忧外患,国家未能统一,我拿什么去跟日本人打?跟日本人打,不是简简单单的请客吃饭,是要死很多人、搞不好就要亡国的!”
校长把这些话一下子给说完了,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云飞,你能懂我吗?
有什么想法能为党国分忧的,可以随便提出来。”
“校长,学生觉得抗日和联共,可以看作是两码事。”
楚云飞抬起头,其实这件事他来的时候思考了良久,他知道校长不会放弃“安内”,但是他又不想小鬼子继续嚣张下去。
他真诚的看着蒋,说道:“我们可以不联共,但绝不能不抗日,日本人在冀察地区步步紧逼,中国老百姓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我们再不和日本人开战,民心很快就散了。
当然,学生不是说现在立刻就要跟日本人全面开战,但我们至少要摆出点姿态出来看看,比如,把在西北围剿的中央军抽调几个师去华北,多在北平、天津附近搞几次军事演习,让日本人知道,我们绝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