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赴约云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决绝: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们最后搏一把!”
“地道已经快挖通了,文件就在眼前。”
“也许他们能在日本人动手之前完成任务,把文件送出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试一试。”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还有,你别忘了我们身上担负的重任。”
“不说这份文件对战局的作用,就说那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援助贷款。”
“一旦泡汤,委员长会怎么想?”
“戴老板会怎么想?”
“你我即使不死,也难逃牢狱之灾。”
毛延锋听完,心中犹豫不决。
他实在是很难接受王天风的这种冒险行为,几十条人命,就这么被当成了赌注。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这……这么多优秀的特工,就此葬送……”
王天风没等毛延锋的话说完,便挥手打断了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洪亮而冷酷。
“慈不掌兵!”
“抗战以来,我军损失将近百万,再多这几十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他们已经暴露了,横竖都是死。”
“一旦我们赌赢了,不仅能逃过一劫,还可以立下大功。”
“你想想,到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毛延锋直直地看了王天风好一会,目光复杂,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他没有想到王天风心狠起来,真是没有丝毫心慈手软。
这么多人命,说扔就扔了,端是冷酷无情。
可他却无法做到这一点,但又无力反驳。
自己也是深陷其中,任务一旦失败,自己也是罪责难逃。
但他还是想尽可能的保留下这些参与行动的队员,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掉。
“那些参加刺杀行动的队员怎么办?”毛延锋问道。
王天风转过身,目光落在毛延锋脸上,语气郑重了几分:
“当然还是按照计划进行。”
“刺杀行动的目的是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给潜入的人创造机会。”
“你放心,我一定会制定好撤退计划,争取让他们能够全身而退。”
毛延锋无奈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他知道,这已经是王天风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紧迫:
“区长,这次行动最终无论成功与否,必然会有不少人会落入到日本人手里。”
“如果他们熬不住酷刑,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所以现有的所有联络点都必须做好撤换的准备。”
王天风点头,目光深沉:“这些我也有考虑。”
“这段时间我在法租界秘密置下了几处房产。”
“等行动开始,我就会把沪市区的主要机构和人员暂时转移到法租界。”
毛延锋对王天风有这个安排并不觉得意外。
作为一个军统大区的区长,如果连这点提前安排都没有,那也就太不合格了。
他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几分。
......
就在军统沪市区为了那份绝密文件争分夺秒,甚至不惜将几十条人命推上赌桌的时候,
陈沐却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闲人,依约通过苏州河检查站,驶入了虹口区。
南造云子给的这个地址,既不是法租界那种洋气奢华的别墅洋房,也不是高级公寓,
而是一栋隐藏在弄堂深处的老式石库门建筑。
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谁能想到鼎鼎大名的南造云子,居然能住在这种简单破旧的地方?
他将车停在门口,从副驾驶座上提起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他提前准备好的一套进口高档化妆品。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深吸了一口初秋夜晚微凉的空气,将眼底所有的锐利尽数收敛,
换上了一副温润如玉的从容,这才上前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不多时,院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南造云子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中浮现。
门开的那一瞬,陈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眼前的女人,与他以往见到的那个女特务判若两人。
只见她今晚换上了一袭质地柔软的粉色和服。
宽大的腰带松松垮垮地挽在腰间,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锁骨。
她显然是刚刚沐浴过,乌黑亮泽的长发没有盘起,只是用一根丝质的发带随意一束,慵懒地垂在肩侧。
几缕未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细腻,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媚。
虽然明知对方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危险人物,但陈沐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南造云子非常有韵味。
她身上那种古典的端庄与骨子里透出的风尘妩媚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云子小姐,你今晚真漂亮。”
陈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真诚而不失分寸,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艳,
“我有预感,今晚的梦怕是要被你占了。”
南造云子娇笑一声,眼波流转,那张精致的脸上浮起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
她的身体微微侧开,让出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和挑逗。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陪你到天亮,这样自然就不会占用你的梦了。”
陈沐顺势踏入院子,反手将门关上。
他嘴里似真似假地调侃道:
“云子小姐这样的绝世佳人,我可不敢霸占,否则老天爷都会嫉妒我的。”
“我这人胆子小,经不起老天爷惦记。”
南造云子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与他并行。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认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等待情郎归来的小女人:
“我相信老天爷不会忍心拆开一对才子佳人的。”
“他老人家成人之美还来不及,怎么会嫉妒?”
陈沐笑着摆了摆手,脚步不停,目光却从她的脸上移开:
“云子小姐谬赞了,我就一俗人,可担不起才子的美誉。”
“要说才子,沪市滩上多的是,我不过是混口饭吃。”
“你可不是混口饭吃那么简单。”南造云子轻笑一声,也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