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为了活下去
“安静”
“请大家先放下手中的事情,安静一下。”他的声音不算多么洪亮,却是在营地内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众人纷纷转头看了眼台上的张守安,只是在几秒后,再次干起了自己的事情,最多只是嘈杂声小了一些。
张守安没有多么在意,继续开口道:“请大家再安静一些,看看周围,是否有一位走丢的孩子。”
“大概七八岁,他的母亲很着急。”
周围终于彻底安静了几秒,大家面面对视,眼里透露出一点疑惑。
终于,有一个瘦小的男子从角落里挤出来,手里牵着一个正在哭泣的男孩。
他走向高台,把孩子交给了一旁的刘全,听他解释,是刚刚在混乱的时候,不小心挤散了母子二人。
到后来因为混乱,就实在找不到了。
张守安没有怪他什么,只是将孩子领上高台,不久,孩子的母亲看见孩子,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孩子,哭声断断续续。
台下众人皆是看着这对母子,彻底安静了一会。
张守安也是耐心等待着,静静等着妇女哭完。
终于,女子哭完,连忙向张守安鞠躬道谢。
张守安摆摆手,现在他要开始了。
“我叫张守安,和你们一样,都是荡妖队的一员,都是犯下了罪行,发配到这里的罪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都怕我,也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我今天杀了人,还杀了不止一个,王猛是我杀的,丁未是我杀的,那几个跟着他们为非作歹的人也是我杀的。”
“你们怕我的长剑,会挥向你们。”
他提高语调:“但我要告诉大家,我不会,我的剑只会砍向那些为非作歹的人。”
“像王猛,像丁未,像那些压得大家喘不过气那些人。”
到此处,他换掉了高昂的语调,转而变为一种低沉的感觉。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大家之前都过不上什么像样的生活,会为了每一餐而发愁,会为了一点温暖而拼命般地拼搏。”
“可,我们得到了什么?”
四周的视线终于全都落到了张守安身上。
“每天都无法吃饱的食物,连冬天那连一丝冰冷都挡不住的衣物,还有那总是来侵扰的妖物。”
他一手放在胸口,一手伸向前方。
“我们中有人因此失去了朋友。”
“有人失去了亲人。”
“有人失去了孩子。”
他向前走出一步:“那这次,我们还能失去什么。”
“我们又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他吐出口气,继续道:“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明天的希望,为了那微薄的生机。”
“但我们无法忽视的是,外面现在正有妖物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他们就在等着,等着我们分崩离析的那刻,等着我们束手就擒的那个瞬间。
“然后他们就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杀害我们的同胞,残害我们为数不多的亲人。”
“我们怎么会甘愿如此,又怎么会就这样放弃。”
“我们的手里有剑,有那些学过的功法,我们不会跪着成为他们的食物。”
“不会成为他们餐桌上的食物。”
他抬手高呼:“那我们还在害怕什么。”
几秒钟的寂静后,他放下手臂:“确实,外面的妖兽很凶,很残忍,很恐怖。”
“他不会因为怜悯而放过我们,不会因我们是罪人或者好人而放过我们。”
“那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我们不拼一把,拿起剑,死在与妖物搏杀的道路上。”
“至少,我们的孩子在多年后会记得,他们父母那一代,不是怂包,而是一个个英雄。”
“也请大家相信我,我会守护好大家,让这里不再受妖物侵扰,人人都能幸福地生活。”
他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随后底下响起爆发般的掌声。
他们脸上之前的焦急感与不安感,此刻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他等了几秒,见掌声停止后才继续道:“现在我和大家说说我的规矩。”
“第一条,不许欺辱百姓,不准做烧杀抢劫类似的事情。违反者,不论情节轻重,一律处死。”
“第二条,从明日起,成年者,五人分为一组,互相监督,互相操练,轮流负责周围区域的巡逻与防卫。”
“第三条,从现在开始,我这里不讲出身,只看杀妖数,击杀的妖物可用来换购灵石。完成每天的巡逻任务,就可获得灵石。”
他说完后,拿起几袋灵石:“这是王猛私吞的灵石,现在用作杀妖和日常巡逻奖励,我一分不取。”
他将灵石放在桌上:“现在还想留下的,可过来这登记。”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桌子上的灵石上,那是他们之前完全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只要巡逻一会,就能拿到灵石,就能吃饱,就能活下来。
终于有人动了,来到桌前登记。张守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登记这件事交给了下人。
自己则回到营帐里去,颇为头疼。
这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事,哪还有时间升级啊。自己可还是要攒道行值呢。
他叹了口气,但也在此刻,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帐外停止,接着便是一声马嘶。
刘全下意识往帐帘方向看了一眼。“大人,我去看看。”
片刻之后,刘全带着一人回来,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腰间挂着一把没有剑穗的旧剑,面容清正,眼神不闪不避,进了营帐也不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站着。
“张大人,”他拱手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晚辈孟轻舟,家师让我来荡妖队报到。”
张守安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疤爷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只有寥寥几行:
最近我这里人有点多,用不过来,你看着给我这徒弟找点事做,开点工资。
我这徒弟跟了我十年,功夫一般,管账管人比我强,你那边看着用。
太好了,有了他自己直接做甩手掌柜就好了……张守安强压下内心的喜悦,但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一种不适。
疤爷怎么就这么正好,知道我这里缺一个管理的人。
就好像现在能隔着数里地,看见我一般。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将这个疑问暂且搁下,起码现在还没有坏处。
他抬头看向孟轻舟,清了下嗓子说道:
“你师父说你功夫一般。”
“是。练气中期,比师父差远了。”
“那你凭什么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