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1章 如烟救场!

刘震山气势汹汹来到辉月酒楼,面沉如水,身后跟着十余名家丁,个个持棍带棒。

一进门,便引得堂中食客侧目。

江如烟从楼上缓步而下,一袭紫裙曳地,面纱轻笼,只露一双明眸。

她唇角含笑,声音柔婉如春水:“哟,这是什么风将刘老爷吹来了?今日想吃些什么?我叫厨下备些好酒好菜?”

刘震山不接话,直入主题:“江老板,你们辉月酒楼的人,打了我儿子,是何道理?”

江如烟故作诧异:“辉月酒楼的人?如烟不知此事。”

“不知?”刘震山冷笑,“你是辉月酒楼的老板娘,会不知情?我看是存心纵容!”

“刘老爷言重了。”江如烟神色转淡,“若真是我的人惹事,我自会查明,兴许是有人冒充……”

“不必查了!”刘震山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半个时辰前,在清茗轩茶馆,有人自称辉月酒楼的,打伤我儿刘茂,重伤我府上十余名家丁,此事,江老板若不给我个交代,休怪刘某翻脸不认人!”

他甩袖转身,带着家丁呼啦啦离去,留下满堂惊疑的食客。

胭脂从楼上下来,见江如烟站在堂中,蹙眉问:“如烟,怎么了?”

“有人冒充辉月酒楼的人,打了刘震山的儿子,还伤了十几个家丁。”江如烟淡淡道。

“谁这么大胆?”胭脂惊讶,“还这般能打?莫非是……”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身影。

“备车,去清茗轩。”江如烟准备亲自去探查一番。

马车在茶馆前停下。

江如烟与胭脂下车,迈步入内。

堂中茶客见是辉月酒楼的老板娘,顿时安静,窃窃私语:

“江老板怎么来了?”

“怕是为刚才的事……”

“这下麻烦了……”

小二战战兢兢迎上:“二位客官,喝、喝点什么?本店有新上的奶茶……”

“叫你老板下来。”江如烟声音清冷,“我有话问。”

“这……”

“快去。”

小二慌忙上楼。

雅间里,白露正陪着父亲,闻言脸色一白。

林骁温声道:“白老板莫怕,我与江如烟是旧识。”

白露这才稍定。

林骁起身,对上官飞燕笑道:“走了,飞燕。”

“去哪?”

“下楼,讲故事,要听么?”

“听听听!”上官飞燕眼睛一亮。

三人下楼。

林骁大摇大摆走向说书台,堂中众人目光齐聚,江如烟与胭脂见他,皆是一愣。

胭脂掩口低呼:“天爷……这不是林老汉么?怎么越活越年轻了?”

江如烟不语,只静静看着。

林骁比上次见时,又年轻了十岁。

头发乌黑浓密,皮肤紧致,眼神清亮,这变化……太过诡异。

林骁在说书台坐下,醒木一拍,朗声道:“今日得闲,再与诸位讲一段故事。”

一时间,满堂叫好。

江如烟与胭脂在靠窗位置坐下。

江如烟唇角微扬:“倒要看看,这林老伯玩什么把戏。”

林骁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今日讲的,是位抗金名将,姓岳名飞,字鹏举,此人自幼家贫,却有报国之志,其母深明大义,在他背上刺下四字,精忠报国……”

他从岳飞少年从军,讲到组建岳家军,练兵严明,军纪如山。

讲到郾城大捷,铁浮屠溃败,讲到朱仙镇外,金人闻风丧胆。

茶客们听得屏息凝神,眼中放光。

江如烟静静听着。

她虽为女子,却掌管偌大酒楼赌坊,见识过人心诡诈,也听过无数豪杰故事。

可这岳飞……她从未听闻,是杜撰,还是……

林骁讲到十二道金牌,声调渐沉:

“那昏君赵构,奸相秦桧,恐岳飞功高震主,连发十二道金牌,催他班师,岳元帅仰天长叹:十年之功,废于一旦,三军将士,哭声震野……”

堂中一片寂静。

有人握拳,有人叹息。

“最后,风波亭前,一代名将,含冤而死,临刑前,他写下《满江红》。”

林骁起身,负手而立,声音陡然激昂: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一词诵毕,所有茶客不禁为止悲叹。

片刻后,掌声如雷。

上官飞燕早已泪流满面,她是个非常感性的女子,听完岳飞的故事,她不禁联想到自己的亲爹,同样手握兵权,却被奸臣陷害……

随后,林骁下台。

江如烟忍不住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林老伯讲得真是动人心魄,如烟都要落泪了。”

“哎呦,江老板,你也来喝茶啊,江老板能为我流泪,是我的荣幸。”

胭脂凑过来,上下打量他,啧啧称奇:“老头,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头发都黑了!是不是练了什么邪门功法?”

“是练了点玉女心经。”林骁促狭道,“胭脂要不要试试?”

“呸!”胭脂脸一红,“我才不要!”

江如烟切入正题:“刘家公子,可是林老伯打的?”

林骁不答,侧身示意:“楼上雅间一叙?”

“好。”

三人上楼。

雅间清静,窗外可见街景。

刚落座,江如烟便道:“林老伯打着辉月酒楼的名号英雄救美,让我很难做。”

“江老板此言差矣,咱们不是一家人么?”林骁故意套近乎。

胭脂瞪大眼:“如烟,你俩难道……”

“胭脂莫误会。”林骁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师师姑娘已是我的人,她又是辉月酒楼的,这么算,我也算半个酒楼的人,对么?”

胭脂歪头想了想:“好像……也对。”

江如烟失笑:“林伯的歪理,真是让人无从反驳。”

林骁趁机唤来小二,说道:“小二,来壶温好的奶茶。”

“得嘞,客官。”

小二很快送来。

林骁为二人斟茶,介绍道:“这是我自己做的茶,二位请品尝。”

奶香茶香交融,胭脂好奇先尝一口,眼睛一亮:“这茶……好甜!”

江如烟也品了一口,眼中闪过讶色:“茶中加了牛乳?还有……糖?可这甜味,不像红糖。”

林骁从怀中取出小纸包,打开,微笑道:“我往其中加了这个。”

两人都未曾见过此物,好奇同问:“这是何物?”

“白糖,我自己从红糖中提纯所得,没有杂质。”

胭脂拈起一撮,放进嘴里,惊叹道:“林老汉,你真是神了,这种细腻之物,你都能制得?你可知道,这白糖的价值?”

“雕虫小技。”林骁摆手。

江如烟凝视着他,缓缓道:“林伯,你将这制糖之法教我,刘府的麻烦,我来摆平,如何?”

“如烟说笑了,你我既是一家人,何必谈条件?即便你不帮忙,这法子,我也会教你。”

“我可不信林老伯这般好心。”江如烟挑眉,“说吧,还想要什么?钱?”

“这世道,钱最无用,要有权。”林骁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权?”江如烟笑了,“林老伯这么想当官?”

“想啊,做梦都想,若我为官,必让治下百姓,家家有白糖可食,有电灯可点,有细粮可饱。”林骁一本正经说道。

胭脂拊掌:“说得好!老汉儿若当县太爷,定是个清官!”

江如烟沉思良久,淡淡说道,“县令需朝廷委派,即便我助你除掉黄正,也会有新官走马上任,你待如何?”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先帮我除掉黄正,剩下的我自有打算。”

屋内的气氛顿时陷入冰点,毕竟,杀害朝廷命官,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胭脂此刻捂住耳朵,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不用管我。”

短暂的安静后,江如烟缓缓开口:“七日后,黄县令要纳一房小妾,届时会在辉月酒楼大摆筵席,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林骁听到这话,心里无比舒坦,忍不住牵住了江如烟的手,说道:“如烟姑娘放心,待我日后飞黄腾达,必不会忘记你的。”

江如烟忙抽回手,叹息一声说道:“林伯说得好听,恐怕,我连茶馆的白老板都比不过。”

林骁皱眉:“如烟何出此言呢?”

“这奶茶如此美味,林老伯却想着与白老板合作,而不来我辉月酒楼,是何道理?”江如烟挑眉,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醋意。

林骁忙打趣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了,以后,我这白糖,辉月酒楼,想要多少,我便给多少,如何?”

“这还差不多。”江如烟释怀道。

就在三人相谈甚欢之际,楼下忽然传来喧哗。

脚步声杂沓,呼喝声起。

是刘震山来了。

这次,他将家丁护院尽数带上,拢共有三四十人。

“哪个不要命的伤我小儿,赶紧给我滚出来,今日不给个交代,我烧了这破茶馆!”

堂中茶客惊慌,有的往楼上跑,有的往后门挤。

白露从后堂出来,脸色发白,却强作镇定:“刘老爷,光天化日,你想怎样?”

“怎样?”刘震山冷笑,“把那打人的小子交出来,还有你,白露,今日要么跟我回府,要么,看着这茶馆化成灰!”

他手一挥,家丁们举起火把,作势欲掷。

上官飞燕见状,忙跑到雅间,着急说道:“老头,不好了,刘家人找上门了,人比上次还多。”

林骁见状,并未惊慌,毕竟辉月酒楼老板娘在身旁呢。

他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江老板,你可要保护我啊,我可是这世上唯一懂制白糖的人,我若死了,这绝技可就失传了……”

江如烟抬眼看他:“林老伯的身手,需要我保护?”

林骁一本正经表示:“那是自然,我虽说有些功夫,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胭脂见状,也赶忙说道:“如烟,咱不能见死不救。”

江如烟知道林骁是故意示弱,她微微一笑,随后目光变得冰冷,起身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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