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蛋糕和包子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白衍之换了一身简约干净的居家常服,手里提着食盒,一身整洁,全然没了昨夜满身奶渍瓷痕的狼狈模样,缓步走到床边。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白辞身上,伸手轻轻探了探少年的额头。
“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疼?”
白辞摇了摇头。
白衍之刻意绝口不提昨夜被攥手腕的事,主动给足白辞台阶下。
一旁的白季珩插了句嘴:“大哥,昨晚被小祖宗抓着一晚上动弹不得,就没半点想说的?”
白衍之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无妨。”
简单两个字,直接堵死白季珩继续调侃的话头,摆明护着白辞。
白辞脸颊热度稍稍褪去,鼓起勇气抬眼看向白衍之,小声道谢:“昨晚,辛苦大哥了。”
“照顾你本来就是该做的。”
白衍之坐在床沿,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块草莓桂花蛋糕,糕体松软,草莓嵌在奶油间,面上缀着细碎的干桂花,显然是吩咐厨房特意做的,“知道你惦记着这两样,一早让厨房备的。”
白辞望着盒里香甜的糕点,轻声问道:“你守了我一整夜,吃过早饭了吗?”
“方才下楼取餐,后厨王师傅硬塞了两块点心,勉强垫过几口。”白衍之把盛着蛋糕的瓷盘推到白辞面前的床头柜上。
“还有我呢?”一旁的白季珩伸手指了指自己,挑眉看着白衍之,“大哥,我守了一早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没少你的。”
然后他打开第二层,从里面拿出一个保鲜袋,袋子里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随手递给白季珩。
白季珩低头看着手里的肉包子,又看了看白辞面前那块卖相精致的草莓桂花蛋糕,嘴角抽了抽。
“……大哥,你认真的?”
“你不吃肉包子?”白衍之语气平淡。
“我吃肉包子,但这不是重点。”白季珩把保鲜袋举到和白辞的蛋糕平齐的高度,“重点是,他是草莓桂花蛋糕,我是肉包子?连个盘子都没有?”
“你不是饿了?”白衍之从容地把食盒收起来,“包子管饱。”
白季珩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想说“你这也太双标了”,但转念一想大哥双标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昨晚这人攥着手腕不抽开,今天一早就让人备草莓桂花蛋糕,合着这肉包子是临时想起来顺手塞的吧。
白衍之瞥了白季珩一眼,淡淡道:“昨晚不是你念叨想吃?”
白季珩愣了一下。
昨晚在偏厅,白辞埋头吃草莓的时候,他确实随口嘀咕过一句“甜的有什么好吃,还不如来笼汤包”。当时大家都在看白辞,压根没人接他的话,他自己说完就忘了。
白季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包子,确实是按他的口味来的,纯肉馅,皮薄馅大,还冒着热气。
只是这保鲜袋实在扎眼,和旁边那碟摆盘精致的草莓桂花蛋糕放在一起,对比堪称惨烈。
“合着你是记得。”白季珩扯开保鲜袋,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嘀咕,“蛋糕是特意让厨房做的,包子是顺手的。行吧,反正是有得吃就行。”
他话是这么说,但嚼着嚼着,咬肌的弧度还是软了下来。
白辞看看自己面前的蛋糕,又看看白季珩手里的包子。他拿起蛋糕刀,把蛋糕从正中间一分为二,推到白季珩面前。
“三哥,蛋糕分你一半。”
白季珩抬手把蛋糕碟推了回去:“你自己吃。我一个包子就够了。”
“那包子分我一个。”白辞说。
“……你不是有蛋糕吗?”
“包子看着也挺好吃的。”
白季珩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手里的保鲜袋,一副“我没吃过这种包子”的新鲜表情,到底还是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递过去。
白辞接过包子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白季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嗤了一声,把自己的包子塞进嘴里,没再说什么。草莓桂花蛋糕他一口没动,倒是那袋子肉包子最先见了空。
白衍之看着白辞一手包子一手蛋糕、两边都舍不得放下的模样,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白季珩咽下最后一口,把那个空保鲜袋在手里捏了捏,忽然开口:“不过大哥,有件事我得说。”
白衍之抬眼看他。
“这包子用保鲜袋装着,是厨房哪个天才的主意?”白季珩把保鲜袋举起来,在空中晃了晃,“蛋糕配瓷碟银叉,包子塞塑料袋。知道的说是厨房顺手,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家破产了,连个盘子都拿不出来。”
白衍之接过那个袋子,看了一眼,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
“陈叔今天不在厨房盯着?”
“陈叔昨晚忙到凌晨,我让他去休息了。”白衍之说,“今天是副厨轮值。”
“副厨?新来的?”白季珩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上周刚入职。”
“哦——我说呢,老师傅干不出这种事。”
与此同时,庄园厨房里,一个年轻厨工正站在备餐台前,对着面前那套闲置的蒸笼瓷碟,满脸生无可恋。
旁边灶台上的王师傅路过,瞥了一眼:“小许,怎么了?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小许缓缓转过头,哭丧着脸:“……我给三少爷装包子的时候,忘了拿盘子,直接用保鲜袋兜过去的。”
王师傅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今天三少爷的早茶是谁吩咐备的吗?”
“……大少爷。”
“那你知道大少爷亲自吩咐的早餐,在白家厨房属于什么级别吗?”
“……最高级别。”
“你给最高级别的早餐,配了个保鲜袋。”
小许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王师傅拍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同情:“没事,三少最近脾气好了一点,心情应该不错。下次注意就行,谁还没个第一次。”
小许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那、那我明天……”
“明天记得用盘子。”王师傅转身去盯灶上的汤,“要是再忘,我就不帮你找蒸笼了。”
小许闷闷地“嗯”了一声。
病房里,白季珩还不知道厨房有人正在为他那个保鲜袋悔恨交加。
“包子不错。火候刚好,皮也没破。”他随口点评道。
白衍之看了他一眼。
“看我干嘛?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白季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下次让他换个盘子装就行。别的没什么好挑的。”
等白辞把最后一口蛋糕吃下去,白衍之把床头柜上的空碗碟收进食盒,拿起湿毛巾递给他擦手。
“下午秦医生会过来,一会儿帮你做检查。”
白辞擦手的动作骤然一顿,心底猛地一沉,莫名的慌乱瞬间缠上四肢百骸。
他根本不是真正的白辞,是借体存活的兔子精。
万一被查出来一些解释不了的异常怎么办?他们会怎么想?
他指尖微微发颤,心底忐忑不安,生怕藏在皮囊下的秘密,会被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