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百年后的末日预言

翠儿很快找来了纸笔——几张发黄的草纸和半截秃笔。沈安也不嫌弃，趴在瘸腿的桌子上，开始列清单。

米、面、油、盐、种子、锄头、水桶、锅碗瓢盆、针线布匹、伤药、绷带……

她写得飞快，脑子里前世做项目预算的本能全涌了上来。物资、优先级、预算、备用方案，一样不落。

翠儿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小姐，你写这些做什么？咱们连买米的钱都快没有了。”

“会有的。”沈安头也不抬，“翠儿，你知道镇上哪家杂货铺东西最全、价格最公道吗？”

翠儿想了想：“城东有家‘钱记杂货’，老板叫钱多宝，人有点……抠门，但东西确实全。”

“就他了。”沈安把清单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出门。”

“现在？”翠儿急了，“小姐，你才刚醒，身子还虚着呢！而且沈灵儿刚走，万一她又在门口堵你……”

“她不会。”沈安语气笃定，“她今天被吓到了，至少要缓两天。趁这个机会，我要把东西买齐。”

翠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总觉得今天的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小姐怕这怕那，连门都不敢出。现在的小姐虽然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人莫名地想跟着走。

两人出了门，沿着破旧的小巷往城东走。

苍梧城不大，是个典型的修真界边陲小城。街上行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凡人，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修士——那是附近小宗门的弟子，在这边采买物资。

沈安一边走一边观察，把看到的每样东西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价格。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脚步。

“翠儿，你先走，到钱记杂货门口等我。”

“小姐？”

“我马上来。”

翠儿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先走了。

沈安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靠墙站定。她抬起左手，看着那枚古朴的银白色戒指。

刚才沈灵儿带人闯进来的时候，戒指爆发出的白光和那幅末日画面，绝对不是幻觉。

她现在要确认一件事——

那个空间，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闭上眼，集中注意力去感受戒指。像前世冥想一样，放空思绪，把所有的感知都放在那枚戒指上。

几秒后，她“看见”了。

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大约一平方米大小，像一个方形的小房间。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墙角长着一株草——就是她在院子里“看”到的那株发光的草。

草不大，约莫手掌高，叶片翠绿欲滴，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沈安不认识这是什么草，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东西很值钱。

她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株草。

下一瞬，草出现在她手心里。

灵光流转，淡淡的药香钻进鼻腔。沈安感觉精神一振，连昏沉了一天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果然是金手指。

沈安把草收回空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空间是真的。草也是真的。那幅末日画面——

也应该是真的。

百年后，魔尊破关，血流成河。

她不知道那个预言会不会改变，但她不能赌。前世在互联网公司，她最擅长的就是“做最坏的打算，争取最好的结果”。末日如果真的来了，那她唯一的出路就是——提前做准备。

囤货，囤大量的货。

囤到末日来了她也能舒舒服服地活着。

沈安睁开眼，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走出小巷，快步往城东走去。

翠儿已经等在钱记杂货门口了。铺面不大，但门脸上挂着“钱记杂货”四个大字，门口堆着米缸、油桶、簸箕扫帚，满满当当的。

沈安推门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绸缎褂子，脸圆得像发面馒头，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

“哟，沈家丫头？”钱多宝认出了她，但语气不算热络——谁都知道沈安是沈家放弃的废物，没什么油水，“今天怎么有空来？还是买糙米？”

“今天不买糙米。”沈安走到柜台前，从袖子里抽出那张清单，铺在柜台上，“钱老板，这上面的东西，你这里有货吗？”

钱多宝低头一看，小眼睛瞬间瞪大了。

清单上的东西写得密密麻麻，从米面粮油到锅碗瓢盆到种子工具，足足列了二十多样。虽然不是多值钱的东西，但胜在种类多、数量大。

“这……”钱多宝抬头打量沈安，目光狐疑，“丫头，你这是要搬家？”

“差不多。”沈安面不改色，“钱老板，你就说有没有货吧。”

“有是有，但你要这么多东西，得不少钱。”钱多宝掐着手指算了算，“少说也要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沈安现在只有半两碎银。

但她面上丝毫不慌，反而笑了笑：“钱老板，我知道你做生意最讲诚信。我这单不大不小，但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今天我先买这些，你把东西备好，我回去拿钱。”

钱多宝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今天的沈安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以前那丫头畏畏缩缩的，说话声音都比蚊子小。今天这个，眼睛亮、腰杆直、说话干脆，有一种让人不敢小看的气场。

“行，”钱多宝一拍桌子，“我给你备货。但你得先付点定金。”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半两。够不够？”

钱多宝掂了掂，眉开眼笑：“够够够！丫头你等着，我这就让伙计给你备货！”

沈安点点头，转身出了铺子。

翠儿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小姐，咱们把半两银子全给他了？咱们回去吃什么？”

“别急。”沈安脚步不停，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你跟我来。”

“去哪？”

“卖东西。”

翠儿愣住了。

她们家现在穷得叮当响，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哪来的东西卖？

沈安没解释，快步走向城西。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城西有个“散修集市”，是修士之间交易的地方。虽然原主从来没去过，但大概位置她知道。

苍梧城不大，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散修集市比沈安想象的要简陋——就是一条破旧的街道，两边摆着地摊，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灵植的、卖法器的，零零散散十几个摊位。摊主大多数是散修，修为不高，炼气期二三层的居多。

沈安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从袖子里——其实是戒指空间里——把那株发光的草拿了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

草一拿出来，灵光流转，淡淡的药香飘散开。

附近几个摊位的散修同时抬起了头。

“这是……”一个中年散修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株草，呼吸都急促了，“一阶灵草·凝露草？不对，这品质……这品质也太好了！”

沈安不动声色：“老板好眼力。”

中年散修蹲下来，凑近看，越看越震惊：“我在修真界混了二十年，没见过品质这么高的凝露草。丫头，你这草哪来的？”

“祖传的。”沈安面不改色，“老板你出价吧。”

中年散修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块下品灵石。”

旁边另一个散修嗤笑：“老刘，你也太黑了吧？这品质的凝露草，拿到大城市去卖，至少八块灵石。人家小姑娘不懂行情你就坑？”

“关你什么事！”中年散修瞪眼。

沈安没说话，只是把那株草收了起来，作势要走。

“等等等等！”中年散修急了，“丫头，八块！八块行不行？”

沈安停下脚步，回过头，微微一笑。

“十块。”

“十块？！”中年散修肉疼得直抽抽，“丫头，你这砍价也太狠了……”

“这品质的凝露草，拿去炼丹，炼出来的丹药至少能多卖二十块灵石。”沈安语气平淡，“十块，你不亏。”

中年散修张了张嘴，最终咬牙：“成交！”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块亮晶晶的灵石，递给沈安。沈安接过，灵石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气——这就是修真界的硬通货。

她把凝露草递给中年散修，转身离开。

翠儿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小、小姐，那是你娘留给你的草吗？怎么值这么多钱？”

“嗯。”沈安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亮晶晶的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

按照这个世界的购买力，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一百两银子。十块就是一千两银子。

她刚才还在为半两碎银发愁，现在转眼就有一千两的身家了。

沈安深吸一口气，把灵石收进袖子里。

“走，回去找钱多宝。”

回到钱记杂货的时候，钱多宝已经把货备齐了——米、面、油、盐、种子、锄头、水桶……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筐。

“丫头，东西齐了，银子呢？”钱多宝搓着手问。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钱多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灵石！

他一个开杂货铺的，平时收的都是银子铜板，什么时候见过灵石？而且这块灵石灵气充沛，一看就是成色极好的下品灵石！

“这、这是……”钱多宝的声音都在抖。

“够不够？”沈安问。

“够够够够够！”钱多宝一把抓过灵石，生怕沈安反悔似的，连声说，“不只够，还多了！丫头你等着，我找你钱！”

“不用找。”沈安摆手，“剩下的钱，你继续帮我备货。清单上的东西，每样再翻一倍。另外，再帮我找这些东西。”

她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清单——刚才在散修集市上临时写的，上面列了更多的东西：粗布、棉被、针线、锅碗瓢盆、蜡烛、油灯、水囊、麻绳、铁钉……

钱多宝看得眼花缭乱：“丫头，你这是要干啥？”

“囤着。”沈安微微一笑，“钱老板，以后我还会来买，你多备点货。”

钱多宝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客户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有钱？

沈安让钱多宝的伙计帮忙把东西送到老宅，然后带着翠儿往回走。

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翠儿抱着一个小包袱跟在沈安后面，整个人还在恍惚中——她们家小姐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回到老宅，沈安关上门，让翠儿去烧水做饭，自己进了里屋。

她坐到床上，深吸一口气，用意念打开了戒指空间。

两筐物资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米、面、油、盐、种子、锄头、水桶……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囤货进度：6/10。继续囤货，可升级洞府。】

沈安微微眯起眼。

升级。

这个空间还能升级。

她今天才刚激活，就已经解锁了“基础储物”和“时间流速1:1”（外界一天等于空间里一天）的功能。如果升级，会不会解锁更多？

比如让她种东西？比如让时间变快？比如……

沈安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连忙用意念查看空间里的那株凝露草——虽然是卖了一株，但空间里原本的那株还在，而且……

它好像长大了一点点。

沈安眨眨眼，再看。

没错。

凝露草确实长大了一点点，叶片比早上宽了一圈，灵光也更浓了。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和外界不一样？

沈安心跳加速。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空间不仅能储物，还能种东西。而且种的灵草，成熟速度可能比外界快。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批量生产灵草。

意味着她有源源不断的灵石来源。

意味着她可以囤更多的货。

沈安深吸一口气，靠在床沿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窗外，夜幕降临，苍梧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画面——百年后，魔尊出关，血流成河。

百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凡人来说，百年是一辈子。

但对修士来说，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她要在百年之内，囤够应对末日的物资。囤到一个洞府装不下，囤到谁都动不了她。

沈安低头看着左手的戒指，眼神平静而坚定。

“囤吧。”她轻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这个即将疯狂的世界说的。

“囤到末日来了，我也不慌。”

戒指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

屋外，翠儿的声音传来：“小姐，饭好了！”

沈安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路过那面破旧的铜镜时，她停下来，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苍白、瘦弱、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原主那双怯懦的眼睛了。

那是一个社畜的眼睛，是一个运营的眼睛，是一个能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活下去的人的眼睛。

沈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了。”

“放心，我会活得很好。”

“比谁都好。”

她推开门，走向厨房。

翠儿端着一碗热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小姐，粥里我加了点野菜，可香了！”

沈安接过碗，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她端着碗，看着这间破旧的老宅，看着翠儿那张纯真的脸，突然觉得——

穿越，好像也没那么糟。

虽然开局惨了点，但金手指有了，方向有了，未来可期。

至于沈灵儿、沈家、百年后的末日……

沈安吹了吹热粥，慢慢喝完。

一步一步来。

先囤货，再升级。

先把洞府建起来，把日子过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

吃完饭，沈安回到里屋，在清单上加了一项新东西：

灵草种子。

越多越好。

她要在那个空间里，种出一个灵药园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安吹灭油灯，躺在硬邦邦的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安安静静地存在着，米面粮油码得整整齐齐，凝露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她的。

这些都是她的。

以后还会有更多。

沈安嘴角微翘，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照在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银白色的戒指微微发光，像一颗安静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