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陆三硬

日机终于没有再回来补刀。

人也全部救了出来,除了第二辆车被直接炸毁,那时不时殉爆的火焰无人能救。

翻到路边小沟的车上倒是救出来两人。

司机胸前中了数弹,早已死亡,后排还有个高个子,身上没伤,但头部受到撞击,昏昏沉沉的。

陆齐民看见那名白发老头,倍感疑惑:“英日开战了?”

徐良摇头:“没听说啊。”

“你会英语吗?”

徐良再次摇头:“不会啊。”

你特娘这么理直气壮是什么意思?

陆齐民指了指后面的军车:“Go my car,hospital.”

他心里想着,听不懂就不能怪自己了,丘吉尔那狗东西在关键时刻关了三个月滇缅公路不说,还特娘的坑了远征军一把。

陆齐民对小不列颠能有什么好感才怪了!

老头腹部中弹,胸前的西装几乎被染成了红色,礼帽掉在一旁,面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他是小不列颠驻华大使许阁森,正准备从金陵前往租界。

许阁森勉强睁开眼就看见两名军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顿时又气又恼。

他显然是听懂了这中式英文,又看见了远处的军车,顿时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出发前,许阁森就已经知道淞沪不安全,但要回到租界,只能走这条路,毕竟长江水道如今已经封闭。

因此,许阁森特地安排在车顶涂上巨大的米字国旗,为的就是方便飞行员识别,避免误伤。

当第一次袭击来临的时候,许阁森怀疑车顶到底有没有米字国旗。

但那些日机竟然低空飞行,直接朝他扫射。

该死,该死!

见对方不说话,陆齐民以为这老头处于耳鸣中,随即指了指身后的军车,双手比出抬担架的动作。

许阁森此时心中冷笑,你们故意把委员长要乘坐我方汽车的消息送给日方。

估计我刚上车,就会抢救无效身亡吧?

这不是来救自己的,是来杀自己的!

想用我的死来挑起英日战争?

做梦!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随行人员,想要寻求帮助。

但除了那名看起来脑震荡的高个子,哪还有人?

陆齐民见对方眼神不善,也有些不耐:“这老头什么意思?英国人听不懂英文,装什么?”

“啊?”徐良有些吃惊,这家伙对洋人怎么这个态度?

不是,这怎么看都是有头有脸的洋人啊。

说不定还是个大官。

陆齐民干脆起身:“走吧,怎么救个人还要求他一样。”

见对方起身要走,许阁森惊觉对方不救自己的话,也会死。

“救...救我。”

听到这话,陆齐民才没好气开口:“阿良,帮忙。”

两人联手将老头抬上汽车,由于座位有限,司机被留下照顾高个子洋人,徐良开车,陆齐民照顾老头。

“去昆山!”

---

这边许阁森的车队遇袭,那边委员长乘坐自己的车子再次来到苏州。

陈誠的土木系一晚上伤亡近3000人,几乎一个旅的精锐报销了。

幸好重新打通了与罗店的联系,有叶佩高的33旅入驻,委员长觉得自己又行了。

昨日,白崇禧建议,让他乘坐不列颠大使许阁森的车去前线。

日寇胆子再大,也不敢直接袭击不列颠的车队。

但委员长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总觉得白崇禧的提案不对。

一国元首,在自己的国土上,还需要乘坐悬挂别国国旗的汽车去前线,这让下面的将士看到会怎么样?

一个贪生怕死的委员长,怎么领导他们抗日?

他又问了自己一句:你怕不怕死?

就这么一折腾,委员长选择乘坐自己的座驾出行。

当然,有一说一。

他也几乎是二战期间,胆子最大的领导人之一,或许没有之一。

此时的苏州虽然气温来到了30度,但南园宾馆的一楼会议室却如同冰窖。

灵桥牌普通话不断在会议室内回荡。

“娘希匹!”

“如果是我坐了那辆汽车,你们现在应该去紫金山看我,而不是在这里!”

“秘密出行,秘密出行,昨天晚上开的会,今天就出事了!”

“要不是那个陆齐民把许阁森救了,人家会怎么想?”

“想我,我故意释放消息,挑拨英日关系!”

何应钦、戴笠、顾祝同还有陈誠四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委员长几乎遇刺!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节骨眼,若是委员长真死了,别说调兵抗战了,恐怕整个局面都会失控。

姓汪的能立马和谈卖国,自称【儿委员长】!

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以【通蒋】罪名贬谪!

低调俱乐部彻底上台,各个军阀怕是要宣布独立...

就像当年那般,估计很快就能在报纸上看到【西南自保】...

戴笠此时额头全是汗水,陈誠看到对方后背几乎湿透了。

失职啊。

这关要是过不去,下次怕是看不见这位老兄了。

那位来回踱步的委员长终于停下脚步:“敬之,你代我去一趟昆山,慰问一下许阁森。”

何应钦点头,准备离开。

委员长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这件事情,伦敦应该出面向日方施压,今天他肆无忌惮地攻击许阁森大使,明天说不定就要觊觎他们的租界,后天呢?南洋的殖民地?”

何应钦心中腹诽,这政治是让他玩透了:“明白。”

离开前,委员长再次开口:“对了,那个陆齐民,你见一见。”

见一见?

何应钦皱眉,这句话怎么理解?

一路上,何应钦都在思考,什么叫见一见?

苏州南园宾馆到昆山医院不过1个小时,何应钦入夜前就赶到了医院。

楼下,陆齐民与徐良坐在廊道外抽烟,两人现在已经混得相当熟络。

对方是总部的一名少校参谋联络员,在军部属于边缘人物,经常被外派跑腿,但对各师长、旅长、参谋熟悉得不行。

就算是大佬,也是跟着见过不少。

“阿良啊,你说这老头为什么到医院才说自己是驻华大使?”

没错,两人将许阁森送到医院,对方才袒露自己是大使的身份。

徐良挠了挠头:“不知道啊。”

陆齐民又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什么都好,脾气好,性格好,但有一点不好,那就是问什么,几乎都是不知道。

怪不得天天被外派。

“你说,我们这算立功吗?”

听到立功,徐良眼睛一亮:“对,绝对是立功...”

这时候,何应钦走了过来:“立功?”

徐良抬头,看见那肩章,看见那脸,猛地站直敬礼:“何总长!”

陆齐民一把丢掉烟,跟着站定敬礼:“何总长!”

但一开口,嘴里就飘出烟来...

何应钦满头黑线,这就是那个后台硬,打仗硬,运气也很硬的陆齐民?

没错,在苏州前指,那些军官几乎都听说了陆齐民的故事。

包括钱大钧一个电话要去调人的事情。

没办法,内部全是窟窿,昨晚委员长在会议室骂了几句“娘希匹”,第二天就有人统计出来,且从不出错。

保密?在掉链子这件事情上,他们从来没掉过链子。

能把手伸到侍从室,后台够硬了吧?

罗店这鬼地方,死了多少个旅长?团长?营长?

更别说小小的连长,那都是一片一片的死!

陆齐民短短几天,参战十余次,还能次次立功?

这打仗够硬了吧?

今天又救下了替委员长遇袭的许阁森,这运气...

够不够硬?

不过半个小时,陆齐民【三硬】的绰号就传开了。

何应钦在路上也听司机跟自己说了一遍,起初他只是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徐参谋,你辛苦了。”

徐良嘿嘿一笑,旋即反应过来,立马道:“不辛苦,那什么,我...”

可憋了半天,他找不到理由。

何应钦无奈挥手,对方飞也似的跑开。

“陪我走走。”

陆齐民称是,乖乖跟在身后。

但何应钦的第一句话就石破惊天:“为什么不等他死了再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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