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万眼临城
“天上有眼！”
沈窈窈回阳了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而此时她从病床上弹起来，第一句话把小李手里的豆浆吓洒了。
小李惨叫：“沈姐！这是我最后一杯甜豆浆！”
沈窈窈抓住秦枭的袖子。
“小秦秦，我没开玩笑。”
“我看见了。”
“天上挂着一只纸眼。”
“它在看全城。”
秦枭按住她的肩。
“还能看见吗？”
沈窈窈闭眼，又睁开。
“能。”
“而且它不像正常眼睛。”
“像老板装在办公室的监控。”
“没有感情，只有扣工资。”
姜楠脸色变了。
“纸帝又特么出来了？”
秦枭转身。
“小李，启动全城灵异警戒。”
小李放下豆浆，扑到电脑前。
“收到！”
“全城监控接入。”
“交通、商场、医院、学校、社区门禁，全拉进来。”
暗影坐在另一台电脑前。
“我接骨干网。”
姜楠拿起对讲。
“外勤组，全员待命。”
“通知市局，所有大型场所维持秩序。”
沈窈窈捂着眼睛。
“我申请先吃点东西压压惊。”
秦枭看她。
“想吃什么？”
“蟹黄包。”
“案子结束。”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加豆浆。”
“成交，但我要甜的。”
小李忽然喊：“队长！不对劲！”
秦枭走过去。
“说。”
小李把画面投到大屏。
“刚才全城三万多个摄像头画面，同一秒闪了一帧。”
姜楠皱眉。
“闪什么？”
暗影放慢画面。
屏幕上，街口监控画面静止。
路人、车辆、红绿灯都正常。
但画面中心，浮出一只白纸折成的眼。
沈窈窈指着屏幕。
“就是它。”
小李又切了几个画面。
医院走廊。
学校操场。
地铁闸机。
小区电梯。
每一个画面里，都闪过同样的纸眼纹路。
小李声音发干。
“它接入现代监控网络了。”
姜楠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还会联网？”
暗影说：“不只是联网。”
“它在学习。”
秦枭问：“学什么？”
暗影敲键盘。
“人脸，行为，轨迹。”
“它把全城当成训练集。”
沈窈窈冷笑。
“好家伙。”
“纸帝这是转行干AI了？”
“这是什么全新的大模型吧！”
“还不交版权费。”
就在这时。
大厅的电视自动亮起。
新闻频道被强行切换。
城市广场的大屏也同步亮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传出。
“各位市民，晚上好。”
屏幕上没有人脸。
只有一只白色纸眼。
“我是纸帝。”
“从现在起，我将启动全民守护计划。”
“我会替你们看见罪恶。”
“我会替你们阻止伤害。”
“这座城市，将不再有犯罪。”
电视前，特调局大厅一片安静。
小李挠头。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某些诈骗APP的开屏广告？”
姜楠冷声。
“外面的人未必这么想。”
果然，新闻频道弹幕开始刷屏。
【支持！】
【终于有人管小偷了！】
【监控犯罪怎么了？我又没犯法！】
【纸帝牛逼！】
沈窈窈看得眉毛都立起来。
“我靠。”
“群众这么快就上车了？”
姜楠脸色难看。
“舆论要失控。”
“如果大家支持它，我们强行封锁，会被骂。”
小李点头。
“网上已经有人说我们特调局阻止正义。”
“还有人说秦队是黑恶保护伞。”
秦枭面无表情。
“截图。”
小李一愣。
“干嘛？”
“回头起诉。”
沈窈窈竖大拇指。
“小秦秦，依法维权，帅。”
秦枭看着屏幕。
“没有审判程序的监控，不是正义。”
“是奴役。”
暗影抬头。
“它开始标记人了。”
大屏上，一个商场监控画面被放大。
一个中年男人额头，出现一个淡淡的纸眼印记。
旁边的人惊叫后退。
新闻里，纸帝的声音继续。
“被标记者，皆有罪。”
沈窈窈眯眼。
“它凭什么判？”
暗影调出后台抓取数据。
“行为异常。”
小李念出来。
“该男子昨日凌晨三点，进入地下停车场，停留十七分钟。”
姜楠问：“他干了什么？”
小李调监控。
画面里，中年男人蹲在车边，喂一只瘸腿流浪猫。
沈窈窈：“……”
小李：“……”
姜楠：“……”
沈窈窈一拍桌子。
“喂猫也有罪？”
“它是猫粮执法局吗？”
秦枭看她。
“能连线新闻吗？”
沈窈窈立刻坐直。
“可以。”
“我要上电视。”
小李飞快操作。
“沈姐，我给你切新闻频道。”
“注意点形象。”
沈窈窈低头看自己病号服。
“我这叫战损风。”
“现在很流行。”
三秒后。
全城新闻画面一闪。
沈窈窈的脸出现在直播频道。
主持人吓得结巴。
“这、这位女士，你是……”
沈窈窈举起青铜铁券。
“地府外聘巡使，特调局临时工，沈窈窈。”
主持人：“啊？”
沈窈窈指着镜头。
“纸帝，你说你绝对公正？”
纸帝声音传来。
“我看见一切。”
“行。”
沈窈窈一挥手。
“那我给你看几个你没看懂的。”
她看向旁边。
“第一位，出来。”
电视画面里，一个穿着外卖服的鬼魂飘出来。
外卖鬼举手。
“大家好，我是上个月车祸死的。”
主持人脸白了。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沈窈窈说：“别慌，电视效果。”
外卖鬼指着自己。
“纸眼说我生前多次夜间闯红灯，是罪人。”
“但我是为了给独居老人送药。”
“订单记录在我手机里。”
小李立刻把订单截图投上去。
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炸了。
【卧槽，真有记录！】
【纸眼误判？】
沈窈窈：“第二位。”
一个老太太鬼飘出来。
“纸眼说我偷窃。”
“我拿的是医院垃圾桶里别人丢的馒头。”
“我孙子那天没饭吃。”
暗影把医院监控调出来。
画面证实。
弹幕又变。
【这也算罪？】
【绝对公正个屁。】
沈窈窈看向镜头。
“纸帝，你的算法连人为什么活着都看不懂。”
“你判什么罪？”
“判外卖超时吗？”
纸帝沉默了一秒。
秦枭低声。
“继续。”
沈窈窈冷笑。
“最后一个。”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鬼出来。
他低着头。
“纸眼说我无罪。”
“可我生前撞死了人，找人顶包。”
“因为我所有证据都被删了。”
小李把一份旧案资料投上大屏。
姜楠补充。
“该案已重新立案。”
沈窈窈看着新闻镜头。
“看见没？”
“它看得见动作。”
“看不见因果。”
“看得见监控。”
“看不见人心。”
“这种东西给你们当神？”
“你们还不如拜小区门口摄像头。”
弹幕彻底反转。
【纸眼误判！】
【特调局说得对！】
【没有程序的判定太吓人了！】
【刚才我差点支持了，我有罪。】
小李鼓掌。
“沈姐牛逼！”
姜楠也笑。
“这波舆论扳回来了。”
秦枭看着沈窈窈。
“眼睛疼吗？”
沈窈窈眨眨眼。
“疼。”
“但能忍。”
“加班费能不能也扳回来？”
秦枭：“翻倍。”
沈窈窈立刻精神。
“我还能再连三小时。”
暗影忽然开口。
“找到了。”
秦枭问：“核心？”
暗影摇头。
“不是我找到的。”
“是她眼睛看到的。”
沈窈窈转头。
她看向窗外。
那只天上的纸眼还在。
但在她真眼的视界里，纸眼上有一条细线，穿过城市，扎进一栋楼。
她开口。
“核心不在天上。”
“在全市最高的数据中心。”
小李立刻调地图。
“云顶机房？”
“那地方是全市算力中心。”
“政务云、交通云、医疗云都在里面。”
姜楠脸色一沉。
“纸帝把自己藏进城市大脑了。”
秦枭下令。
“准备突入云顶机房。”
“技术组，先夺屏。”
暗影：“已经在做。”
小李：“我负责放料。”
沈窈窈：“放什么？”
小李咧嘴。
“纸帝后台误判数据。”
“他不是爱开发布会吗？”
“我给他开财报。”
城市大屏再次闪烁。
纸帝还想说话。
下一秒。
屏幕变成表格。
【误判案例：132804件】
【误判率：37.6%】
【无证据强标：58231件】
【高危人群误伤：儿童、老人、医护、外卖员】
全城安静。
随后，街头有人喊。
“骗子！”
“关掉它！”
“别给我打标！”
姜楠听着外勤回报。
“市民情绪转向恐慌。”
“踩踏风险上升。”
秦枭问：“纸帝下一步？”
暗影脸色一变。
“它启动罪人标记了。”
小李声音拔高。
“全城随机打标！”
监控里，街道上数百人额头亮起纸眼印。
有人尖叫。
有人推搡。
地铁口人群乱了。
姜楠急吼。
“外勤压上！”
“先护老人孩子！”
秦枭看向沈窈窈。
“能破吗？”
沈窈窈掏出阴阳册正本残印。
“我试试。”
她举起青铜铁券。
“秦广王！”
“开广播！”
铁券里传来秦广王的声音。
【地府全域广播已接通。】
沈窈窈深吸一口气。
“阴阳册临时规则。”
“纸眼标记，无审无判，无因果核验。”
“依法判定——”
“无效！”
秦广王的声音随即压下。
【地府判录确认。】
【所有鬼魂层面标记，作废。】
一道乌光扫过城市。
监控里，那些人额头的纸眼印，一个接一个碎掉。
人群停住。
有人摸着额头。
“没了！”
“标记没了！”
“特调局救命啊！”
小李瘫在椅子上。
“沈姐，你刚才像阴间法务总监。”
沈窈窈喘气。
“别叫总监。”
“总监要开会。”
秦枭扶住她。
“还能走吗？”
沈窈窈看他。
“去云顶？”
“嗯。”
“那得加钱。”
“加。”
“还要蟹黄包。”
“买。”
“甜豆浆。”
“买。”
小李举手。
“我的豆浆也要赔。”
姜楠一脚踢他椅子。
“你先把鞋穿上再谈赔偿。”
暗影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云顶外部权限开了。”
“但内部被封锁。”
“里面有人。”
秦枭看向大屏。
云顶机房顶层监控恢复一秒。
画面里，服务器排成一圈。
中间，有一张由机柜和线缆拼成的座椅。
闻砚坐在上面。
他穿着白衬衫。
手里拿着一只纸眼。
他抬头，看向监控。
“姐姐。”
“你终于看见我真正的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