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自己哄

旁边护士赶紧道:“宋医生,你先起来吧,别坐这儿了,后面还有好多药材要搬呢。”

话音刚落,另一个工作人员抱着箱子过来,差点又踩到她。

宋明熙吓得赶紧爬起来,扶着墙退到一边。

脚背疼得钻心。

她一瘸一拐地回到诊室门口,死死盯着时夏禾来回搬东西的身影。

箱子又大又沉,时夏禾却一趟接一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明熙眼底一点点涌出怨毒。

果然是个能吃苦的。

这种又脏又累的活,也只有她这种下等人才干得动。

能吃苦的人,这辈子就该一直吃苦。

她别想翻身,更别想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

时夏禾拖着行李箱回到江屿府时,已经是傍晚。

她身上还沾着药材灰,裤脚也蹭了点脏,整个人看着有些狼狈。

进门后,客厅里没有祁晏辞的身影。

只有纪枫站在玄关旁,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

“先去洗洗,收拾干净再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时夏禾点头,立刻拖着行李回了客房。

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又把头发重新扎好,才走出房间。

客厅依旧很安静。

她环顾一圈,下意识问:“纪助理,祁先生呢?”

顿了顿,她声音低了些:“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纪枫冷笑了一声,“不打招呼就走,再好的脾气也会生气。”

时夏禾抿了抿唇。

纪枫看着她,语气更淡:“你自己哄。”

说完,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先生的病例,你之前做的食补方向没错,可以继续,但需要按照病例和忌口来。”

时夏禾愣住。

她没想到纪枫会把病例交给她。

之前他们防她防得那么紧,连祁晏辞真正的隐疾都不肯透露半分。

现在,却把病例给了她。

她接过文件,指尖下意识收紧。

“我知道了。”

纪枫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门关上后,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时夏禾这才看见,餐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银行卡和那张便签也还放在原处。

她脸有些热,赶紧把便签揉了扔进垃圾桶,又把银行卡收好。

这才打开病例。

越看,心越沉。

祁晏辞八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失明。

十二岁时,通过手术短暂恢复视力。

可从那之后,他便留下了严重的神经性后遗症和间歇性失明。

情绪波动、过度疲劳、用眼过度,甚至睡眠紊乱,都可能诱发。

这些年,他辗转了三十多个国家。

手术,康复,心理干预,神经修复。

能试的几乎都试过了。

可这双眼睛,始终没能彻底好起来。

时夏禾看着病例上密密麻麻的治疗记录,眉心一点点皱紧。

原来他不是生来就这样冷。

是太多年病痛和失控,硬生生把人磨成了这样。

她合上病例,目光落回餐桌。

饭菜已经凉了。

她把病例收好,先去厨房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

热气一点点冒起来,冷冰冰的公寓里,终于有了点烟火气。

她端好菜,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祁先生,出来吃饭吧。”

里面没有动静。

时夏禾等了几秒,又敲了一次。

依旧安静。

她心里有些不安,转身去了主卧门口。

抬手敲门,里面也没有回应。

昨晚祁晏辞失明的画面忽然闪过脑海。

时夏禾心口一紧,犹豫片刻,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

书房门开了。

祁晏辞站在门口,眉眼冷沉,比早上还冷。

“你要干什么?”

时夏禾立刻收回手,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只是想喊您吃饭。”

祁晏辞看了她一眼,声音很淡,也很冷。

“不饿。”

说完,他重新关上书房门。

门板合上的一瞬,时夏禾站在原地,心口沉了下去。

他果然还在生气。

可她又实在摸不透祁晏辞。

道歉怕他嫌烦,解释怕他觉得她狡辩,靠近怕越界。

退远了,又像不知好歹。

时夏禾在门口站了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回了餐厅。

她饿了一天,便先简单吃了几口。

吃完后,她又重新进厨房,单独给祁晏辞做了一份温补清淡的饭菜。

她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只能做点自己会的。

饭菜装好后,她端着托盘,再次敲响书房门。

这一次,门很快开了。

祁晏辞站在门后,眉眼间压着明显的燥意,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时夏禾握紧托盘,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祁先生,您多少吃一点。”

男人冷冷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了些,却没退。

“您今天做过检查,又空腹这么久,身体扛不住。”

祁晏辞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落到托盘上。

饭菜很清淡,香气却很勾人。

片刻后,祁晏辞没再说什么,只越过她往餐厅走。

时夏禾心口一松,赶紧端着托盘跟过去。

祁晏辞坐下后,慢慢拿起筷子。

饭菜清淡,热气还在往上冒。

他原本冷沉的眉眼,在吃下几口后,终于稍稍缓了些。

不是多明显,只是压在周身那股锋利的冷意,淡了一点。

时夏禾站在一旁,看着他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才低声开口:“对不起。”

祁晏辞动作微顿。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以后如果您不赶我,我不会主动走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晏辞抬眼看她。

那目光依旧冷,却没有刚刚那样锋利。

片刻后,他才淡声问:“中医跟谁学的?”

时夏禾愣了下,连忙答:“跟我爷爷学的,他已经去世了。”

祁晏辞又问:“学了多少年?”

时夏禾想了想:“应该有二十年了。”

她声音慢慢稳下来,“我有记忆起,就跟着爷爷认药、背方、看诊。爷爷去世前交代我,中医学无止境,让我一定要继续学,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没停过。”

更重要的是,她想查清爷爷当年出事的真相,想替爷爷养父养母讨回公道。

想让中医协会那些披着名声吃人的害虫,付出代价。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祁晏辞看了她片刻,“为什么没考下资格证?”

时夏禾指尖微微一紧。

她沉默几秒,抬头看他,“个人原因。”

祁晏辞皱眉。

时夏禾语气很平静:“祁先生,我不会过问您的私人问题,也希望您不要过问我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保证,不会影响您的生活,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协议。”

祁晏辞看了她很久,那双眼睛深得看不出情绪。

半晌,他没有再问,只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后,他去了健身房。

时夏禾站在原地,轻轻松了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赶她,也没有再问。

应该算是过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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