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让他们看

时夏禾冷冷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下。

“宋明熙,拿着别人血汗钱铺出来的路,劝别人别谈钱,你倒是挺大方。”

宋明熙脸色一白。

晏瑾深沉声道:“够了。”

宋明熙像是怕他们再吵起来,立刻拉住他。

“深哥,我们先去诊室吧。我刚学了一套头部放松的手法,正好给你按按。”

晏瑾深看了时夏禾一眼,语气很冷。

“你既然非要留在这里,那就好好干。什么时候你能像明熙一样,有能力,也懂分寸,我自然会给你该有的东西。”

说完,他扶着宋明熙往诊室走。

刚走两步,宋明熙忽然轻轻“嘶”了一声。

“不行,深哥,可能刚才走太久,扯到伤处了。”

晏瑾深几乎没有犹豫,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宋明熙脸颊瞬间红了,“深哥,快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晏瑾深语气淡淡:“让他们看。”

两人一路进了诊室。

前台附近安静了片刻。

不少人偷偷看向时夏禾。

时夏禾站在原地,掌心被掐出一排月牙印。

疼意一点点漫上来,她反而清醒了。

她知道晏瑾深是故意的。

如果是从前,她或许会疼得喘不过气。

可现在,她对这个人已经没有半点期盼了。

她难受的,不是他护着谁。

而是自己这五年的真心和血汗,竟然喂给了这样一个人。

真不值。

周鹤年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看见她脸色不好,停下脚步。

“小禾,怎么了?不适应?”

时夏禾迅速收敛情绪,抬头笑了笑,“没有,挺好的。”

周鹤年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什么,却没有追问。

“好好干,有问题就跟我说。”

时夏禾点头,“谢谢周馆长。”

……

诊室里。

晏瑾深躺在理疗床上,宋明熙坐在他身后,动作轻柔地按上他的太阳穴。

一开始,晏瑾深没说话。

可没过多久,他眉心便皱了起来。

宋明熙小声问:“深哥,怎么了?是不是力道轻了?”

晏瑾深淡淡“嗯”了一声。

宋明熙立刻加重了些,“你的头还挺受力的,可能得男医生的力气才够。”

她笑了笑,语气娇软,“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再用力一点。”

晏瑾深闭着眼,却始终没放松下来。

力道不对,落点也不对。

宋明熙按得已经不算轻,可总像隔着一层,按不到该按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从前。

时夏禾几乎每周都会给他按两次头。

一开始也很轻,后来她一点点摸清他的受力点,知道他哪里最紧,哪里不能碰重。

每次按到最后,他总会不知不觉睡过去。

十几分钟后,晏瑾深睁开眼,坐了起来。

“算了,上午还有会。”

宋明熙动作一僵,眼底立刻浮起委屈。

“是不是我按得不好?”她低声道:“我知道我针法还可以,但按摩是短板。可这是我专门为你学的,还没按完呢。”

晏瑾深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下次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路过前台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时夏禾没有看他。

像是余光瞥见他出来,反而转过身,低头替一位老人指路。

她穿着中医馆统一的浅色工服,头发扎成高丸子头,露出一张白净圆润的脸。

眉眼干净,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着,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老人拿着挂号单,有些不太会看流程。

她便弯下腰,耐心给对方指位置。

“您先去这边缴费,缴完费再到二号诊室门口等叫号。”

“别着急,电梯在左手边,走慢一点。”

声音温和,清亮。

确实很适合站在前台。

晏瑾深收回视线。

她医术不行,做这种接待人的活,倒是比逞强看病合适。

这样想着,他没有再停留,大步离开了中医馆。

……

中午一下班,时夏禾就赶回了江屿府。

德颐国际医院离这里不远。

她一路小跑,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公寓楼下。

进门后,她换鞋、洗手、消毒,动作快得像掐着时间。

客厅很安静,主卧方向也没有动静。

祁晏辞应该还没醒。

时夏禾不敢耽误,立刻进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午餐摆上桌。

她又把晚餐要用的食补汤提前煲上,这才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敲。

“祁先生,午饭好了。”

片刻后,门开了。

祁晏辞站在门内,深灰色居家服松松穿在身上,黑发微乱,眼底那层疲惫比前几天淡了不少,大概是睡够了。

他脸色依旧冷白,却没了之前那股压人的低气压。

看见时夏禾,他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诧异。

“你不是在上班?”

时夏禾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她跟纪枫说过医院的事,纪枫应该已经告诉他了。

她立刻解释:“我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医院离这里近,来得及回来做饭。”

祁晏辞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餐厅。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

下午再到医院时,中医馆里已经热闹起来。

时夏禾刚走到前台,就看见宋明熙跟几个医生护士从外面回来。

早上还被晏瑾深抱进诊室的人,这会儿脚步轻快,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宋明熙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她唇角轻轻弯了下。

笑意很浅,却带着点胜券在握的得意。

时夏禾没理她,低头继续整理预约单。

可一下午,她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该护士送的文件,忽然变成她去跑腿。

系统里录好的处方,被退回来让她重录。

病人找错诊室,也有人怪她没有提醒到位。

连取药窗口排队慢了,都有人转头说她前台安排不力。

“时夏禾,这个送到二诊室。”

“这个处方怎么录的?你是不是不识字?”

“病人投诉了,说你没提醒清楚流程。”

“前台不是谁都能干的,别以为站在那里笑一笑就行。”

一件接一件,像是故意要把她压垮。

时夏禾不是看不出来。

可她刚到这里,职位又敏感,不想再给周馆长添麻烦。

所以她都忍了,该跑的跑,该改的改。

有人阴阳怪气,她也只当没听见。

一直到快下班,她去了趟洗手间。

刚进隔间,外面就传来两个护士压低的议论声。

“她还真能忍啊,被折腾了一下午,连句嘴都不敢回。”

另一个人嗤笑:“不忍能怎么办?好不容易混进来当个前台,再被赶出去,她还能去哪?”

“也是。听说她插足宋医生和晏少的感情,宋医生治好了晏少的失忆症,是正儿八经的救命恩人。她倒好,什么证都没有,还想抢功劳,也不看看晏少认谁。”

“难怪晏少今天一来就护着宋医生。小三做到这个份上,也挺丢人的。”

“她还想跟宋医生比?连资格证都考不下来,懂什么中医啊?真以为会熬几碗汤、扎几根针,就能当医生?”

另一人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恶毒。

“我听宋医生说,她能留下,还是馆长力保的,馆长对她特别照顾,被举报无证行医都舍不得赶。一个没证的前台,凭什么让馆长这么照顾?”

另一个人立刻听懂了,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会的,根本不是医术。”

“要是馆长夫人知道了,那才有好戏看。”

话音刚落。

砰——

隔间门猛地被推开。

两个护士吓得同时一抖。

一回头,就看见时夏禾站在门口。

她脸色很冷,那双平时温和明亮的眼,此刻像结了一层薄冰。

空气瞬间僵住。

其中一个护士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你……你什么时候在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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