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晚上打电话能不能避着点人？
她想起来了，自己确实说过那辆车好看。
即便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薄家正面临舆论风暴的中心，当年那场火灾，又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做文章。
薄璟琛为了公关，被迫带着她，去参加了国际车展。
她也就在那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那款车挺好看的。
当时他在看手机，连头都没抬。
所以，他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把她当做一只狗，一只猫，一只在他需要情绪价值的时候，就该乖巧摇尾巴的宠物？
为什么，所有人都忘记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件听话的摆设。
“我不要，你拿去送给苏苒吧。”
话音落下，夏暮眼睁睁地看着薄璟琛唇角强行挤出来的笑意，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她太过熟悉的神情上。
带着无奈和不耐烦的妥协。
仿佛是在说，我都哄你了，你还这么不懂事，未免也太过分。
果然，下一秒，薄璟琛的眸子沉了下来，“夏暮，你还在因为之前的事闹脾气？”
夏暮捏着睡裙裙摆的指尖，猛地攥紧。
呵呵。
果然，在他眼里，她的每一次难过失望，都只是在闹脾气。
夏暮懒得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同样的问题，跟这男人再废话一遍。
干脆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将自己裹得严丝合缝的。
声音被她闷在被窝里，“我要睡了，你爱干嘛干嘛，别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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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蜷缩在被窝里，总觉得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什么事......
直到五分钟后，屏幕上方，弹出了微信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霍宴年】。
“......该死，把这人忘了。”夏暮暗暗咬牙，这才想起来，今天回薄家之前，她答应了霍宴年晚上要打视频......
突兀的铃声，在寂静的空荡房间里，格外明显。
她如遭雷劈，第一时间按了挂断。
隔着被子，她仿佛都能感觉到，远处的某道狐疑视线，若有似无地朝她的方向投来，又沉又烫。
与此同时，霍宴年也第一时间发来了消息：【？】
夏暮咬了咬下唇瓣，突然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是不是有点太过难搞。
她迅速点开微信，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我现在太不方便接视频。】
消息发送过去，霍宴年没有再回复。
盯着那个安静的对话框，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空。
这人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是觉得她在骗他？
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之间本就是成年男女各取所需，霍宴年现在看起来人很好，不过也是因为她跟他保持了得体的距离。
如果他真的因为一点小事，就与她互相不信任。
那他们也不过是将散伙的事，提早了些。
她攥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刚打出来解释的话，默默删掉。
“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随即响起的，是薄璟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酸味的声音，“这屋里还有别人呢，大晚上打电话能不能避着点人？”
夏暮没理他。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傻子才为男人困扰，她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棉被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可她闻着只觉得陌生。
这间屋子，她住过十几年，每一寸角落都刻着她少女时代的记忆。
可她又比谁都清楚，这只是薄家的客房而已，自始至终，她只是个外人。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应该是薄璟琛回了沙发那边。
再然后，是他压低嗓音讲电话的动静，“方案我看了，第三页的数据有问题，让重新核一遍。”
他的声音隔了一段距离传过来，带着他特有的冷峻。
夏暮闭上眼睛，试图把注意力从那个声音上移开，可耳朵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字不落地捕捉着那些低沉的音节。
“明天上午的会挪到下午两点，我上午有事。”
“让他先把报价发过来，我看完再说。”
他似乎真的很忙，电话一个接一个。
全程故意压低了嗓音，大概是顾及她已经躺下了，可这样却让他的声音反而显得更加清晰。
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夏暮烦躁地翻了个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电话内容这么在意。
她应该闭上眼睛，放空大脑，明天一早跟奶奶吃完饭就走。
什么薄璟琛，什么薄家，跟她再也没有关系。
可她的喉咙好干。
大概是晚饭没怎么喝水的缘故。
奶奶拉着她说话，她只顾着应和，桌上的菜没夹几口，现在那股干渴的感觉从舌根蔓延到喉咙口，像是有一层细沙粘在上颚，咽口水都涩。
幸好，薄璟琛打完了电话，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卫生间的关门声。
一直等到传来了水声，她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朝房间角落走去。
这间房的角落有一个嵌入式的迷你水吧，是她住进来那年奶奶专门让人装的，说是怕她夜里渴了还要跑到楼下接水。
因为太久没人住了，水壶没有水。
她随手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拿起烧水壶，走到洗手台装了水。
一直等到水烧好了，她倒了一杯，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把那股干涩压了下去。
把杯子放在台面上，她转身拿起手机往回走。
缩进被子，重新把手机攥在手里，翻了个身，才意识到不对劲。
......手机型号倒是一样，但是壳不对。
她的手机壳是奶白色的硅胶壳。
可手里这只是裸机。
她翻过来一看，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是一张她没有见过的黑色星空图。
......她拿错了。
这是薄璟琛的手机。
夏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第一反应，是趁他没发现赶紧放回去。
可她刚准备动作，身后传来了那道慢悠悠的嘲讽男声，“夏暮，你偷看我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