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二章:“服毒自杀”的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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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病房外,传来一阵多人走动的声音,柴国泰打开病房门朝外一看,只见两名护士推着一辆上面躺着一位四十多岁农村妇女的担架车,朝抢救室急步走去。

柴国泰赶上去问跟在担架车后面的医师:“医师,发生什么事情了?”

“两夫妻吵架,女的服毒自杀。”医师边走边回答。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柴国泰一走进病房门,大家就好奇的询问。

“听医师说,是两夫妻吵架,女的服毒了。”柴国泰心情沉重的说道。

小丽看到柴国泰心情不好,心里也知道,只要爷爷说起以前办的案件心情就会好起来的,于是就对柴国泰说道:“爷爷,你以前办没办过服毒的案件啊?”

柴国泰听小丽说道自己以前办的案件,心情立即好转,马上给大家讲了下面这个故事。

深秋的清晨,微风吹过,夹杂着一丝寒意。天边半轮桔红色的旭日,放射出金黄色的光芒,新的一天开始了。

村民刘秀姑虽年过6旬,但身体健康,仍如今往日一样,早早的起床,挑了一对水桶,就去村头的水井内挑水,以便做早饭。

井旁,村姑张小姑在洗白菜。看见刘秀姑亲自来挑水,就关心的问道:“刘大娘,你还亲自来挑水,你媳妇为什么不来挑水啊!”

刘秀姑放下水桶,边打水边对张小姑说道:“她昨天身体不舒服,今天还躺在床上休息,同时我也做惯了,挑水做饭权当是煅练身体。”

“那你儿子呢?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他啊?”

刘秀姑已经打好水正准备挑走,听到张小姑发问就回答:“他去给人打工,已经走了7、8天了。”说完,就挑着水回家去了。

当刘秀姑将早饭做好时,其孙子田恬放牛回来了。刘秀姑见状,马上将饭菜送到桌子上,并对田恬说道:“快去喊你妈出来吃饭。”

“好呢!”田恬爽快的回答。

田恬走到其妈的卧房前,敲了敲门喊道:“妈妈,吃饭了!”

卧房内没有动静。于是田恬用手去推了推门,门应手而开。原来卧室门没有闩。于是田恬就走进去,一进入卧室内,田恬就嗅到一股强烈的农药味,并看见妈妈仰卧于床上,床前放有一只“甲胺磷”农药瓶。田恬见此情况吓得大叫:“奶奶快来啊!妈妈呷农药了。”

刘秀姑听到喊声,立即跑进来一看,并用手在张桂香的鼻前探了探气息,已经没有呼吸了。

“张桂香服甲胺磷农药自杀了!”当我闻讯息赶到现场时,张桂香已经装殓后入了棺。张桂香的丈夫田仁益看到我们来了,就迎上来跪在我们面前。我将田仁益扶起来后,就一起进房内分宾主坐下。我们一坐下来,旁边就有人递上来香烟和一瓶矿泉水。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对田仁益说道:“我们接到你老婆娘家人的报案,认为你老婆死因不明,所以今天我们过来了解一下,希望你能够给我们配合一下。”“这个当然”田仁益平静的回答。

“你老婆是怎么死的?”我双眼盯着田仁益的眼睛语气严肃的问道。田仁益见我盯着他,就低下头喃喃的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外做木工,一直没有回来,家里的事我也不是十分清楚。直到昨天中午,我老弟田仁贤赶到我做工的东家来找我,我才知道我老婆死了。据我老弟讲我老婆是呷农药甲胺磷中毒死的。至于我老婆她为什么要呷农药,我就不太清楚了。”“那这几天,你老婆与你发生过什么矛盾没有啊?”“我老婆一惯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所以我们之间有时也会有一些小的纠纷和矛盾,但也不至于呷农药啊!”“那你老婆与周围邻居有没有什么纠纷和矛盾?”“这个我真的不太清楚。”

从对田仁益的询问中,我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问题。于是,我就带领刑事技术员对现场进行勘查。经过现场勘查:现场门锁及门窗完好,无人为破坏现象,卧室门为一老式木门闩,老式木门闩从门内闩好后,从门外是不能打开的,现老式木门闩完好。室内陈设因准备办后事,已经完全被破坏了。我从现场勘查中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从侦察员进行的现场访问情况反馈的信息:近几天张桂香在家中行为活动正常,没有与人发生什么纠纷和矛盾。家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难道张桂香真的是服农药中毒死的?”我心里猜疑着。

“为了查明你老婆的死因真相,我们要对你老婆进行尸体解剖,如果你老婆真的是服甲胺磷农药中毒死亡的,也可还你一个清白,并消除你老婆娘家人的猜测和怀疑。”我对田仁益说道。

“农村的风俗习惯是人入了棺,就不能再打开了,这个事情我不能一个人说了算,我还要同村干部和我亲属商量一下再说。”

由于对开棺验尸,死者亲属中有人想不通,因此村干部就走过来对我说道:“柴法医,本来你是为我们村里的事来的,我非常感谢。但是,死者亲属对开棺验尸有的人想不通,你是不是就不要开棺验尸了?”“这个我不好做主,因为张桂香的娘家亲属向我们报了案,如果我们不查个水落石出,又如何向张桂香的娘家亲属们交代呢?”我为了不激起民怨,就委婉的对村干部说道:“这样吗!我们先将棺材盖打开,我们先做下尸表检验,如果尸表没有什么异常,尸体就不抬出进行尸体解剖了,这样行不行?”于是村干部又返回去作亲属的工作,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先做尸表检验,如有什么问题,再作尸体解剖。

通过村干部做工作,最终死者亲属安排人员将死者张桂香的棺材打开。

俗话说:“春三夏一秋半天”。意思是说人死了后,春天放上三天、夏天放上一天、秋天只要放上半天,尸体就**发臭了。而张桂香已经死亡了三天,尸体又放在棺材中一天了,棺材盖一掀开,满屋内就臭气熏天,屋内围观的人群有几个胃口欠佳的,当场就呕吐起来。本来拥挤不堪的大堂内,顷刻间就只剩下我们几个技术人员。

待人们都走了后,我走上前去,对棺材内的张桂香尸体望了望。只见尸体已经开始**,呈巨人观,整个棺内除弥漫有一股剧烈地尸臭味外,还夹杂有一股强烈的农药味。从尸体外表上来看,死者上左第一、二切牙松动,牙龈肿胀出血。右颈部有一长椭圆形青紫肿胀区,左颈部有四处长椭圆形青紫肿胀区。双手指甲青紫,右手指甲缝内有少量的血痂。

对张桂香的尸体初步检验后,我召集死者双方亲属,说明尸体检验情况,我指出从尸表检验上来看,目前对张桂香的死因还不能做出最终结论,有必要进行尸体解剖。

最终尸体解剖得以进行。经解剖后发现:颈部皮肤皮下组织有明显淤血,颈部肌肉淤血,舌骨骨折;口腔及喉腔内有原汁农药;胃粘膜正常,无出血、腐蚀及粘膜剥脱现象,胃内容物中农药味不明显。经毒化检验在张桂香的口腔内的原汁农药检验出甲胺磷农药,而在胃内容物和肝组织中均未检验出甲胺磷农药。死者指甲中的血痂,经检验不是张桂香所留。*提取物中未检验出人精斑。

根据以上检验结果,我对张桂香系自服农药甲胺磷所致中毒死亡的结论有了怀疑:一是颈部的损伤完全符合他人用手扼压颈部所致的损伤;二是死者指甲中的血痂经检验不是张桂香所留,应为张桂香被人扼颈时,张桂香从犯罪嫌疑人身上抓下来的;三是在张桂香的口腔内检验出甲胺磷农药,而在胃内容物和肝组织中均未检验出甲胺磷农药,说明甲胺磷农药是死后被人强行灌入死者口腔内的。因此我可以确认死者张桂香是因为颈部受到扼压后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而自己扼压自己颈部致死是不可能做到的,这是因为自己扼压自己颈部时,当机械性窒息达到一定的程度,人就会昏迷,此时自己的手就会不由自主的松开,人就会恢复通气,这样就不会死亡。据此可以认定:死者张桂香系被他人用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然后伪装成口服甲胺磷农药中毒死亡。这是一起有预谋的重大刑事案件。

侦察员获此结论后,立即对张桂香当晚的活动情况进行调查,很快查明:张桂香当晚身体不舒服,到晚上10时多,就上床睡觉了。当天晚上,家中只有张桂香、刘秀姑和田恬三个人在家。据田恬反映:当天夜里睡觉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而刘秀姑反映:当天夜里半夜后,听到张桂香的房门有开门的声音,当时认为是张桂香夜里出来解手,就没有在意,谁想到出这种事!针对张夫田益仁进行调查当天晚上在做木工的房东家睡,房东可以做证,当天晚上并没有回过家。因此,田仁益也没有做案时间。

到底谁是凶手?侦察员遇到了难题。“死者指甲中的血痂,经检验不是死者本人的,说明应该是犯罪嫌疑人的。田仁益是不是犯罪嫌疑人,就看他身上有没有损伤,如果有伤,极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如果没有伤,则犯罪嫌疑人则另有他人。”我随后就对田仁益进行法医学**检验,经检验在田仁益的颈部和双前臂上均有数条新鲜的抓伤。追问其损伤成因,田仁益说是在做木工时,被木枋划伤的。

死者指甲中的血痂,经检验其DNA与田仁益血样的DNA完全一致,死者指甲中的血痂即系田仁益所留。

当科学的检验结论摆在田仁益面前时,其目瞪口呆,终于黔驴技穷不得不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原来,田仁益与张桂香两人结婚后,曾有过一段时间的美好生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感情日趋淡漠。此时,田仁益在外打工时,与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有人混在一起,结果沾上了性病。而为了治病,不仅用光了自己打工挣到的钱,还欠了一屁股的债。此事被张桂香知道后,两个人大吵了几架,以后张桂香就不准田仁益再碰自己的身体。案发当晚,田仁益与一班工友一起去镇上去喝酒,回家时,已近半夜,于是其借了同乡的一辆自行车连夜赶回家,想同张桂香发生性关系,但张桂香死活不同意。此时,田仁益恼羞成怒用手死死的扼着张桂香的脖子,张在挣扎中用右手抓伤了田仁益的颈部和双前臂。等张桂香不再动时,田仁益才松开手。仔细一瞧张桂香人已经死了。田仁益此时酒意已去,心中害怕,就拿出家里杀虫剩下的甲胺磷农药,强行灌入张桂香的口中。然后又连夜骑车至做木工的房东家里去睡。第二天,照常上工。直至中午其老弟来报丧时,才随同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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