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又见一年春风
许凡凝视几个字眼，没看出端倪，只好问道：“山君还说什么了吗？”
白羽水鸟歪了歪脑袋，这人好像能听懂它的鸣叫，叽叽喳喳回复。
“没有，只给我指了路。”
“那山君让你送信时的心情如何？是冷着脸，还是对你笑？”
“……”
半炷香时间后，水鸟扑腾翅膀飞走，回白阳山复命去了。
“一问三不知，山君就轻飘飘回了几个字，还是得靠自己。”
许凡收好纸条，去后山看了一眼化为巨茧的柳红尘，取出纸条轻声说道：
“小红，你干娘来信了，她说我们做得很好。”
许凡念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于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山君并未在信里解答他的问题，比如各种与蛟有关的宝物，她是否知晓？
可能化龙之路是给他与大聪明蛇的试炼。
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至少山君心里有数，就怕她根本不知晓。
几年前，许凡与柳红尘刚踏上化龙之路，前途渺茫，内心忐忑。
他们在常山郡意外介入兰无敌引出的一段江湖恩怨，收获了蛟血果。
后来，他又搞清楚了庆安三大世家起源与屹立不倒背后的隐秘。
如今线索已断，找路人打听无果，连有点价值的地名都未发现，只好把希望寄托于流传已久的说法。
化龙之路也许与龙椅上的大魏皇帝有关。
许凡把纸条叠好，摸了摸巨茧上巴掌大的鳞片，嘀嘀咕咕：
“竟然不是变回蛇蛋，这长满鳞片的巨茧，怪诡异的，上回蜕皮，这次会不会又蜕一层……”
说着，许凡踏步走出山洞，盛夏蝉声聒噪，声声入耳，令人燥热难耐。
夏绿意葱茏，山林枝叶婆娑，金黄碎光洒在林间地上。
许凡看了一眼，树下的小虎妖趴在地上，张大嘴露出白森森利齿，吊着一截粉红舌头。
这家伙搁这儿散热呢！
虎妖察觉到许凡在洞口，虎目小心斜睨了一眼，收回目光，装作无事发生，像一只好奇的邻家姑娘。
许凡朝它招手：“过来，有话跟你说。”
虎妖抬起头，迈着轻盈的步伐，小跑到自己曾经的洞府前，铜铃般的虎目带着一丝防备：
“半仙，有什么事？”
许凡把手背在身后，微笑道：“别紧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想不想有一个好去处？”
“不必再担心斩妖人对你出手。”
之前画的大饼要落实，一点一点兑现，长久不提免得护卫心生不满。
虎妖愣了一下，慌忙点头：“想！”
“在离此处很远的地方，有一座白阳山，山里有……”
许凡把白阳山简单描述一下，虎妖两只竖起的耳朵抖了抖，眼睛越听越明亮。
白阳山有一位同族前辈，实力高深莫测，人族都不敢招惹。
若是能得其指点，她必然受益无穷。
虎妖愣头愣脑来了一句：“那位前辈是公的还是母的？”
许凡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它，心中思忖：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山君的气量没那么小吧？
“母的。”
“哦。”虎妖耷拉下脑袋，喃喃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如果是公的，我就做山君前辈的伴侣了。”
许凡哭笑不得，这虎妖还想走捷径，也不单纯啊。
他抬起手，下意识想给虎妖一个爆栗，觉得不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虎头。
“咳咳，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修炼。”
“一切照旧，你再守一段日子，有事夜里下山找我，悄悄滴进村，别让人看见了。”
言罢，许凡穿林踏草，身形渐渐隐没。
虎妖两只前爪交叠在一起，脑袋搭在上面，虎目微眯，一副享受的样子。
许凡人走远了，它才反应过来，抖动两下耳朵，眼里透露出一丝羞怯。
差点被撸得翻肚皮了。
……
时光飞逝。
眨眼间，盛夏与金秋交替，又是一个冬去春回。
许凡依旧在渔渡码头算命，日复一日，人气火爆至极。
漩水南岸的郡县，有人乘船渡水而来，就为找他算一次，其中包括那边的一位斩妖使，还有一名聚海境的江湖武夫。
送上门来的经验，许凡自然不会放过，两人加了起来提供 1000 经验值。
可以说，许半仙如今声名远播，不止是算命准确程度与特别的规矩，还有他那恐怖的武道境界。
春光灿烂，微风拂面。
许凡算完命在常去的客栈歇脚，隔壁传来外地游商的诵经声，什么“生灵之母，无上慈悲”之类的话语。
不用细听，许凡便知内容是大外甥李谷无意之间与杨松搞出来的《生灵经》。
圣教的魔怔教众不少，有人让他算死后能不能回归生灵之母的怀抱，超脱凡俗。
许凡听了直摇头，这玩意儿纯扯犊子呢！
他刚在桌边坐下，便听见仓促脚步声，踏得楼梯咚咚响。
“半仙在吗？”
门外是客栈掌柜敲门，许半仙作为码头的名人，客栈生意兴隆许多。
“什么事？”许凡皱眉。
“这里有一封信，刚有人专门送到客栈的，说是给半仙的，送信的人自称姓裴。”
掌柜张大宝递来一封信，许凡在信封上见到了自己的名字。
“多谢告知。”
“不碍事，不碍事，半仙您歇着。”
闭上房门，许凡想了片刻，自从上次收到裴忠义的书信，早已与世家没了瓜葛。
拆开信封，许凡看了起来。
信封内是两份书信，一封相当于是裴见道给他的讣文。
如他所算，裴忠义在不久前去世了。
另一封是裴忠义生前所写，寥寥数语，意思很简单。
许凡自己取了神物，树却是顾桀所毁，他与裴、宁两世家再无相欠，恩怨已了。
如此，裴、宁两家的核心人物也不会暗地里骂他是小偷。
实力再如何高强，也管不住别人背后的嘴。
许凡找了火折子，把信给烧了个干净，灰飞烟灭，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烬：
“当浮一大白，送一下故人。”
许凡出门朝下方的伙计喊了一句：
“上一壶酒，要最好的。”
傍晚。
落日西沉，晚霞如血。
许凡骑在马上，摇摇晃晃，整个人已带上几分醉意。
夜里，他回到房间，刚吹灭烛火。
耳力灵敏的他抓住了一丝细微动静，左手快如闪电，抓住了开山刀鞘。
刚才的落地声音很轻，但有什么东西进了院里。
许凡靠近房门，低声道：“谁？”
虎妖在外边回应：“半仙，是我。”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许凡抓着开山，一脸惊讶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虎妖连忙把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
“山洞里闭关的前辈有动静了，那个茧的鳞片在自行脱落。”
许凡想都没想，异常激动道：
“走，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