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换心
水葫芦村，后山。
山洞内布满鳞片的巨茧，外表各处噼里啪啦炸响，跟放鞭炮似的。
凡是响过的地方，鲜红鳞片变成白玉一般，莹润剔透，旋即脱落坠地，布了巨茧一圈。
露出里边白色的一层薄膜，上面正在微微颤动。
内部盘绕成一团的红色大蛇，正在经历一场涅槃蜕变。
柳红尘意识中自己化为本体，置身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橘黄火海，烈焰滔天，异常炽烈。
火焰灼蚀她的蛇鳞，想要将她烤熟，她在火海内挣扎狂舞。
这方火海太大了，似乎无穷无尽，柳红尘的挣扎如一条渺小的地龙。
“太烫了！太烫了！”
“快被烧死了，烧死了！”
“……”
柳红尘在烈焰里惨叫不已，身体扭曲翻滚，狼狈不堪。
恍惚间，她的脑海里如走马灯，闪过一幕幕画面。
山坡一处蛇洞，一枚带血色花纹的蛇卵抖动，花了近一天时间，火红小蛇破壳而出。
小蛇初临，茫然四顾，在山洞内爬来爬去。
下一幕，红色小蛇盘在荒野草丛中，一对大眼奇怪地打量前方的小老鼠，不到半刻钟，小蛇弹出上半身，咬住了那只小老鼠，本能地吞咽。
接下来，小蛇在山林里，一群无礼猿猴在树上用黄澄澄的野果砸向地面的小红蛇，后者落荒而逃。
又一幕，小红蛇稍大一些，面前有四只大野猴，红蛇不慎落入猴子手中，扭头就是一口，不过片刻，那只抓蛇的猴子眼球凸出，五官流血，痛苦倒地死亡，其他猴子骇然四散。
一幕幕闪过，最后红蛇缠绕在熟睡青年的脖颈之上……
意识模糊的柳红尘猛然惊醒，原来那条小红蛇是她自己！
一切是她的过往！
她是一条红渡蛇，历经数十年山野岁月，得开灵智，她现在正服下蛟心果，正在蜕变，打破桎梏！
柳红尘停止了火海中的惨叫，默默忍受烈火灼烧的剧痛，喃喃自语：
“我叫柳红尘，我是一条想化龙的蛇，许大好人还在等我……”
倏地，柳红尘脑海里乱她心神的画面出现裂痕，如蛛网一般蔓延，最终轰然破碎。
这一次她找到了前进的路，有人在布满烈火的道路上等她！
柳红尘化龙之心愈发坚定，如真金不怕火炼！
她感受不到烈火灼烧的疼痛，反而生出一股清凉包裹着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弱，渺小红蛇一动不动，浑身烧得焦黑。
直到大火彻底熄灭，柳红尘睁开黑色竖瞳般的眼，眸底神光熠熠，如初生朝阳，刺破迷雾！
蛟之心，成！
……
黑漆漆的山洞，巨茧的外层鳞片全部脱落，椭圆薄膜钻出大蛇脑袋，嘶嘶吐信。
“咦！不太冷，现在还是夜晚。”
旋即，柳红尘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她自身血脉与原来已有云泥之别。
鲜血流动在体内，像是奔涌岩浆，已经全部变作疑似“蛟”血。
那颗心脏跳动有力，在体内一阵阵如同天雷轰鸣。
柳红尘不自觉将蛟血果与蛟心果联系到一起，自己明悟了一些东西。
“原来先吃蛟血果只是引子，三枚蛟心果才能彻底将血脉改变，同时换了一颗蛟心。”
“那我现在算是红渡蛇，还是蛟？”
柳红尘冥思苦想一会儿，搞不明白，索性摇了摇脑袋，不想了。
因为她饿了。
柳红尘吐了吐信子，只闻到了虎妖遗留的味道，特别稀薄，想来是早就不在。
与之相对应的是一股香甜气味，她低下头，发现是地面一圈亮晶晶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
低头衔住一片，入口即化，很快吞下去。
“不错，不错，这一圈应该是许大好人安排的食物，我再吃几片果腹。”
柳红尘吃了七八片就吃饱了，找出山洞内藏起来的小包袱，里边装着衣裙。
巨大的蛇身在黑暗里缓缓蠕动缩小，出现光洁的肌肤，细长双腿，化为人形。
这次她有意化得特别一点，好久不见许大好人，给他一个“大惊喜”！
黑暗山洞里传来低微自语：“嗯……是不是太大了？”
“就这样吧，反正大好人就喜欢大的。”
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柳红尘穿好衣裙，准备去收拾美味的晶莹鳞片，好吃的必须带走。
山洞外，虎妖载着打火把的许凡，穿越黑暗山林，很快到了柳红尘闭关的山洞外。
虎妖敏锐嗅到一股气息，令它不自觉颤抖。
背上的许凡也察觉到了，山洞里藏着一头大妖，很强大。
这头大妖的气息比他差不了太多，十境大妖！
不用想，肯定是柳红尘突破了。
虎妖已经不敢靠近了，声音发颤：“半仙，还要再走吗？我……我走不动了。”
它分明有四条腿，但怎么也迈不出步伐。
“行了，你先一边待着去。”
许凡知晓虎妖的恐惧，跳下虎背，轻盈落地，持火把朝山洞走去。
虎妖如蒙大赦，撒腿跑得远远的，在一处灌木丛后睁大发光虎目看着山洞口。
许凡持火把进去没两丈远，一道身影纤细柔弱、婀娜窈窕，迅速撞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膛。
“大好人，惊不惊喜？”柳红尘两只胳膊环住了许凡的背。
她早就察觉到外边的动静，放弃收集鳞片，藏在暗处给许凡一个意外惊喜。
许凡感受到微凉的躯体，软腻弹性贴着，身体蓦地一热。
他揽住怀中似弱柳扶风的水蛇妖，哑然失笑：“你终于出来了，你好像变强了不少……”
“嗯，好像还突然长大了！”
“那你喜欢吗？”柳红尘扬起俏脸，笑意盈盈望着许凡。
“不讨厌。”许凡故作矜持，淡淡回道。
“我懂了，换个说法就是——喜欢！”
柳红尘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笑意，眼睛已经看透许大好人的弯弯绕绕。
“小红，你突破了就是不一样，已经是聪明绝顶的大聪明！”
许凡下巴抵在怀中佳人披散的乌黑秀发之上。
心中暗自感叹：“怎么跟开了窍一样，全给她蒙出来了，以后还怎么忽悠住大聪明蛇？”
“当然，我换了一颗心。”柳红尘得意娇笑道：“不是一条普通的蛇了，是一条要化龙的蛇。”
手头火把啪的一声掉落到地上，石壁上的影子紧紧拥抱在一起，伴随窃窃私语。
“小红，你换了什么心，想看一下是不是真的……”
怀中女子霎时害羞起来，娇嗔道：
“不用看，爱你的心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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