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伯仁因我而死
李言危看着面前的梁四平,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一个多月不见,他的身上多了许多伤口,身形也瘦削了不少,头发灰白一片。
见李言危没开口,梁四平赶忙抬起头。
“李大人……”
“叫我言危就好,四爷,这是怎么了?”李言危蹲下身子,将他扶了起来。
少年关怀的语气让梁四平红了眼眶,他嘴唇蠕动,最后哆哆嗦嗦地哭了出来。
“二祝……还有其他人,死了,死了好多哇……”
老人一屁股瘫在冰冷的石板上。
“什么?怎么回事?别急,慢慢说。”
李言危将梁四平扶入院中。
“你,你走以后,那狗日的王八蛋监工往死里压榨我们。”
“每天的份额一下子又加了许多,说是要孝敬武者老爷。”
“半个多月,一百多矿工死了二十多号人呐!一天死一个,一天死一个啊……”
梁四平捂住胸口。
“他还带了一个刘家的武者,大家都不敢反抗……”
“二祝那孩子,本来就受了伤,没挖够矿,被他活活抽死了。”
“自家亲戚,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我找了你好久,言危啊……”
他再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流着泪,望向李言危。
李言危心凉了半截。
他听过谭成说王监工被自己吓破了胆,也从别人那里听过,王监工找了一个客卿当靠山。
可他没有在意,他觉得自己成了武者,王监工就没有胆子对付自己。
所以他就放任王监工活着。
下场就是对方为了找个靠山,将矿场里的人往死里压榨。
李言危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的一句话。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面色铁青。
想到那个抱着自己大腿嚎啕大哭的王二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明天,明天我会去的,会去讨一个公道……。”
这一晚,他将梁四平安置在自家住下。
李言危心乱如麻,他尝试着修炼武技,却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杀二叔一家,杀王家武馆的周怀,他都没有后悔。
但是这次自己什么也没干,二十多条生命就……
王监工必须死。
还有刘常威,是他让自己和王监工结下死仇的……
李言危服下还血丹,迅速运功修复着伤势。
第二天,李言危跟着梁四平来到矿场。
还没进去,就听见王监工的叫骂声。
“梁四平那个死老头哪去了?”
“是不是死在家里了,啊?”
李言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暴怒的王监工。
“你倒是该死了。”
听见李言危的声音,王监工转过头来,吓了一跳。
他向后退去,一个站不稳便摔在地上。
“林大人,林大人,救命啊!”
王监工面色苍白,连忙大声呼救。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从监工小屋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李言危认得他,叫林成。
见到李言危,他眼前一亮,没有管王监工。
“李兄弟,今儿怎么有空来矿场了?”
“他,得死。”
李言危抽出刀指向王监工
“不然我心中有执念啊。”
林成搓了搓手。
“哎哟,李兄,我知道他和你有过节,但这不是都过去了嘛。”
“留着他,一个月还有四两银子进账呢。”
“四两银子?那二十多条人命怎么办?”李言危转头望向林成,将他看得一愣。
这小子轴吗?非亲非的地打抱不平干什么。
林成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要这么算的话……”
“也不是不能杀,但是……”
“药铺的分红,我分你一半,分三个月。”
林成眼前一亮,药铺一个月的分红,少说四五两银子。
还能卖李言危一个人情。
“哈哈,这样不就好说了嘛,李兄。”
他本来也对王监工的死活无所谓,只是碍于金钱的诱惑。
李言危给他补上了这份利益,王监工自然也没用了。
反正按照王监工这个压榨法,这些矿工没过多久就得死光,拿不了多久银子。
林成转身看向王监工。
见自己寄予厚望的靠山居然被金钱所打动,王监工突然绝望地吼道。
“不就是几个贱种吗?死了就死了。”
“他们凭什么不能死?要多少有多少的耗材而已。”
“李言危,你以为你比我强到哪去吗?我是刘家的狗,难道你就不是狗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是狗……我们都是……”
“聒噪。”
话还没说完。
林成一刀捅进王监工心口,吐了口唾沫。
“哪有你说话的份?”他转头看向李言危,掏了掏耳朵。
“李兄,那我就先走一步,将这事情报上去,换个新的监工来。”
林成笑嘻嘻地走了,这些矿工就让李言危自己想咋玩咋玩吧。
李言危一言不发,只是深吸一口气。
接着,整个矿场,八十九名矿工,都在梁四平的带领下齐齐向着李言危一跪。
李言危沉默地看着面前跪成一片的矿工。
有十六七岁的瘦弱少年,有三十来岁的贫苦汉子,也有五十来岁头发灰白的老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在这该死的世道,甚至不被高高在上的武者视为人。
“都起来吧,大家。”
“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的。”
他压抑着心底那份火焰,缓缓开口。
没有一个人抬头起身,仿佛跪在他周围的,是一圈沉默的尸体。
李言危再也忍不住了。
“起来,都起来!”他咆哮着。
矿工们这才缓缓起身望向他,眼里混合着感激、疑惑、恐惧……
李言危无法面对这些人,他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比面对黑雾中的诡物跑得还快。
王监工那段话深深刺痛了他。
他李言危,只想做人,不想做狗。
同样的,这个世界,就不应该有被当成狗的人。
天下之大,为何容不下人有尊严地活着。
他飞奔回城,从未如此渴望着力量。
而李言危走后,众矿工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不知是谁起的头,他们居然又拿起镐子走进各自的矿道,开始重复而又麻木地劳动着。
监工死了,但监工永远活着。
他永远活在每个人内心最深的地方。
李言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回家后就疯魔地开始修炼起武技,让母亲和妹妹有些担忧。
两人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做好饭,将饭菜送进屋内。
吃完饭,李言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跪着的矿工,全是王监工那句“我们都是狗”。
他睡不着,仿佛一闭眼,就能看见王二祝。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会被这情绪压垮。
第二天,李言危找到谭成,让他带自己去赌场。
他需要力量,越快越好。
“灵符作用很多,但杀伤力有限。”江翌脑海中浮现出诸多的大杀器,但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炼制不出来。
否则以黑袍重阳,月三人,未央生乃至布衣楼两位化劫境尊者的实力,想要突破重重兵魔的围杀几乎是天方夜谭。
他的头发由乌黑变成了斑白,原本光滑的皮肤变得粗糙如风化的岩石。
当初格雷对他那么重视,那么欣赏,他却拒绝了格雷的邀请,没有加入他所在的心脏外科,没有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学生,他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所有人都以为白云城进入浙江会费一番波折,但第六军团自踏入浙江的一刻,异常平静。
而此时,警局内来了一位青年,青年目标明确,朝着杜海办公室走去。杜海正看着信,并没有注意到。
浣花洗剑图似是受到强烈的召唤,照晴、贯云、引江碑、玉虎、莺啼、一寸灰……成百上前柄飞剑齐齐飞出,射向那枚封印而来的剑印。
清水上人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后退了半步,将自己的身体藏在了血和尚的身后。
“你们只要不被韩家发现即可,还有,保护好柳玉卿她们。”姜怀仁因柳玉卿废了韩元虎,韩家肯定会发疯的找他们,眼下是不被韩家找到。
“这时候打扰张天闭关有些危险,万一他到了修炼的关键时候怎么办”尹诗琪连忙阻止。
这次沈菀还是和之前一样,先是坐了胡大叔的牛车去了集市,接着就去了福运酒楼卖野蘑菇。
当日她苦苦求着他向皇上说一下请,那男人却是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时谦并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考虑到余妃的事业还在巅峰期,这么早怀孕如果被粉丝知道恐怕也会有影响。
秦凤酒大概是五十度的样子,白鸿按照赢轩的估测应该是五十五度,无论是度数还是醇香的方面,白鸿无疑比秦凤酒更加好喝。
时谦绕过车头来到驾驶座,偏头时,月光照在余妃的脸上,她脸上遍布红晕,酒醉后的样子更是让她充满诱惑力,时谦喉结滚动,让自己回神,随后启动车子。
点到为止,总比深深剖析更为有效,霍靖琰没有再继续往下说,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
也是因为收到了来信,二哥才把她们要来的消息告诉了缙王,才有了后来缙王安排人去接沈菀和沈让的事。
乔斯年哪里不懂她的心思,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带,就去了厨房。
“瘦了不好吗?”好不容易沈菀管住自己的嘴,又多走多活动,这才勉强上自己瘦回去一点儿。
“实话实说吧,到底有没有派兵阻挡了灾民进入陇川?”见二人都不愿意直接承认,嬴康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对不起,我只跪父母和苍天,其他人不值得,也绝对不会去跪。”张天养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沫微笑道。
“是!”尼克看起来很不情愿,但马上乖乖的转身离开,显然,他不敢违拗克丽斯蒂的意思,临走之前,他还很不甘心的看了罗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