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天庭的来客
玄天圣地，主峰大殿。
墨痕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波澜。
他们在新天庭，等着我去。
玄天圣主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三个半仙老者也是面色剧变，彼此对视，眼中满是惊骇。
天帝，您是说……那二十四位开山祖师，他们还活着？而且就在新天庭？
墨痕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
你以为新天庭为什么会留着玄天圣地三十万年？
玄天圣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墨痕继续道：那二十四个人，当年背叛我，归顺新天庭。新天庭利用他们建立玄天圣地，作为在这片地域的据点。三十万年来，你们为玄天圣地培养了无数人才，输送了无数资源。这些人才和资源，最后都去了哪里？
玄天圣主的脸色越来越白。
都……都去了新天庭？
墨痕点了点头。
每隔千年，新天庭会派人来玄天圣地，带走一批最优秀的弟子。你以为他们是去飞升？去更高层次的界面？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他们是被送去新天庭，成为那二十四人的养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玄天圣主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身后那些长老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浑身发抖。
三十万年。
整整三十万年。
他们引以为傲的玄天圣地，他们世代传承的基业，竟然只是新天庭的一个养殖场？
他们送走的那些优秀弟子，那些被视为骄傲的天才，竟然都成了别人的养料？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个半仙老者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墨痕看着他，淡淡道：你活了多久了？
那老者一愣，下意识回答：三十万年。
墨痕点了点头：三十万年，你应该见过不少次新天庭来人吧？
那老者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墨痕继续道：那些人每次来，是不是都带着同样的气息？那种气息，你是不是觉得有些熟悉？
那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每次新天庭来人，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息。那种气息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一直想不起来。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那二十四位开山祖师的气息。
他们当年离开玄天圣地之前，曾经留下过一缕气息，作为镇派之宝。
那气息，和新天庭来人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天帝……天帝圣明……
其他两个半仙老者也纷纷跪下。
玄天圣主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当了十万年的圣主，一直以为自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之一。
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看门的。
墨痕看着他们，眼神中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起来吧。
他淡淡道。
跪着有用吗？
玄天圣主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天帝，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墨痕转过身，看着殿外的天空。
等。
等？
玄天圣主一愣。
墨痕的声音淡淡飘来：新天庭的人，很快就会来。
他顿了顿。
这一次，来的不会是影杀那种货色。
玄天圣主的心沉到了谷底。
九霄之上，新天庭。
大殿深处，有一间隐秘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无窗，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蠕动，散发着幽冷的光。
石门之内，盘坐着二十四个人。
不，不是人。
是二十四具干尸。
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他们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光球。
光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些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缓缓渗入二十四具干尸的身体。
每一根光丝渗入，干尸的身体就会微微颤动一下，气息也会强上一分。
这些光丝，就是玄天圣地那些优秀弟子的生命精华。
三十万年来，他们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石室的门突然打开。
一道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天主。
他站在石室中央，看着那二十四具干尸，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二十四位前辈，别来无恙？
干尸们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睁开。
天主继续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
你们等的那个人，来了。
二十四具干尸同时睁开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幽绿的光芒，像是二十四团鬼火在燃烧。
最中央那具干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万古之前的回音。
他……来了？
天主点了点头。
来了。而且，很快就会来新天庭。
那具干尸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笑。
好……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刚抬起一半又跌坐回去。
天主看着他，淡淡道：前辈不必着急。他还要几天才能到。这几天，我会让人多送一些养料来。
那具干尸点了点头，幽绿的眼睛盯着天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天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帮你们？不，我不是在帮你们。
他顿了顿。
我是在帮我自己。
那具干尸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你……想杀他？
天主摇了摇头。
杀他？我杀不了他。
那你想做什么？
天主转过身，向石室外走去。
声音淡淡飘来：
我想让他杀你们。
石室的门缓缓关闭。
二十四具干尸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良久，最中央那具干尸发出一声沙哑的笑。
好一个天主……好算计……
其他干尸纷纷开口：
大哥，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借天帝的手杀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
最中央那具干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
等。
等？
等他来。
等他来了，我们才知道，该怎么选。
天帝城。
墨痕离开的第三天。
城主府里，一切如常。
石烈坐镇中军，每日处理城中事务。蒙家和羿家的人轮流巡城，严防死守。那二十四家的人也老实了许多，每日闭门不出，生怕再惹出什么乱子。
表面上看，一切平静。
但暗地里，暗流涌动。
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里，两个人相对而坐。
一个是中年人，面容普通，穿着普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出奇之处。
另一个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睛却异常锐利。
老者低声道：消息确认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确认了。天帝去了玄天圣地，带走了十二个人。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玄天圣地？去做什么？
中年人摇头：不知道。但听说，玄天圣主要归顺天帝。
老者沉默片刻，冷笑一声。
归顺？那老狐狸，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肯定得到了什么消息。
中年人问：那我们怎么办？
老者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等。
等什么？
等那位回来。
他顿了顿。
等他回来，我们才能知道，该站哪边。
玄天圣地，后山。
墨痕独自一人站在一座孤坟前。
坟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前面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碑。木碑上刻着几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
但墨痕看得清。
因为他认得这笔字。
这是他当年亲手刻的。
诸葛青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他不知道这座坟里埋的是谁，但他知道，能让天帝独自一人来祭拜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墨痕在坟前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从正空移到了西边。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回来了。
风从山间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墨痕继续道：当年你说，让我别回来。
他顿了顿。
可我还是回来了。
风停了。
四周一片死寂。
墨痕低下头，看着那块简陋的木碑。
你葬在这里三十万年，我却今天才来看你。
对不起。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诸葛青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酸。
那个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天帝，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墨痕在坟前又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经过诸葛青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诸葛青低着头，不敢看他。
墨痕淡淡道：
那座坟里，埋的是我妻子。
诸葛青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墨痕已经走远了。
他的背影依旧笔直，步伐依旧沉稳。
但诸葛青总觉得，那道背影里，藏着太多的东西。
玄天圣地，大殿。
墨痕回来的时候，玄天圣主已经等在那里了。
天帝，有消息了。
墨痕在主位上坐下。
说。
玄天圣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新天庭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们派了人来。玄天圣主的脸色有些凝重，不是影杀那种货色，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天主。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墨痕。
墨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终于来了。
他淡淡道。
玄天圣主颤声道：天帝，天主亲自来，这……
墨痕抬手，打断他。
什么时候到？
玄天圣主道：三天后。
墨痕点了点头。
三天后，正好。
他站起身来，向殿外走去。
玄天圣主连忙跟上：天帝，您要去哪？
墨痕头也不回。
准备一下，迎接贵客。
玄天圣地外，虚空之中。
一艘巨大的楼船正在缓缓前行。
楼船通体金色，雕龙刻凤，气派非凡。船帆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天”字，在虚空中熠熠生辉。
船头，一道金色的身影负手而立。
天主。
他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玄天圣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后，一个黑衣老者躬身站立。
天主，您真的要去见那个人？
天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怎么？怕了？
黑衣老者低头道：属下只是担心，万一他动手……
天主笑了。
动手？他当然会动手。
黑衣老者一愣：那您还去？
天主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他不会杀我。
黑衣老者不解：为什么？
天主的目光深邃得像能穿透时空。
因为他想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
而我，是唯一能告诉他真相的人。
楼船继续前行，向着玄天圣地的方向，缓缓驶去。
玄天圣地，后山。
墨痕又站在了那座孤坟前。
这一次，他没有站太久。
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块简陋的木碑。
等着我。
他轻声道。
很快，我就回来接你。
风从山间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墨痕站起身来，转身向山下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