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主降临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玄天圣地这三天里过得前所未有的漫长。
从上到下，所有弟子都被勒令待在各自的洞府中，不得外出。护山大阵全天候开启，符文闪烁，灵光冲天，将整座主峰笼罩得密不透风。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主峰大殿中，玄天圣主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后，三个半仙老者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但微微颤抖的眉毛出卖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其他数十位渡劫期长老分列两侧，个个神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正中央，墨痕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是刚沏的，热气腾腾，茶香袅袅。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珍品。
诸葛青站在他身后，神色还算平静。跟着天帝这些日子，他见过太多大场面，早就习惯了。
蒙烈和羿风守在殿门外，一个提锤，一个持弓，眼神锐利如鹰隼。
石破天盘坐在殿顶，气息内敛，但谁都知道，这位渡劫巅峰的老祖随时可以爆发出惊天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正中，又从正中向西偏移。
终于——
轰！
远处的天际，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如此耀眼，仿佛太阳坠落人间，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金光之中，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驶出。
楼船通体金色，雕龙刻凤，长达千丈，宽逾百丈，遮天蔽日，气派非凡。船帆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天”字，在金光中熠熠生辉，仿佛在向世人宣告来者的身份。
楼船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仿佛承受不住它的威压。
玄天圣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天……天主……
大殿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色变，有的甚至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住。
那是怎样的威压？
渡劫巅峰？不，比渡劫巅峰还要恐怖百倍。
半仙？也不像。
那是真正的仙人之威。
来自更高层次的威压，足以让任何渡劫期以下的修士直接跪伏在地。
墨痕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走到大殿门口，抬头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楼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片云。
终于来了。
楼船在大殿外的广场上缓缓降落。
金光渐渐收敛，楼船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船上，站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个个气息恐怖，最弱的都是渡劫后期。
一眼望去，不下千人。
千位渡劫。
这就是新天庭的底蕴。
船头，一道金色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穿着一身金色长袍，头戴平天冠，气度雍容华贵。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
只有冰冷，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天主。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千位渡劫，包括那艘巨大的楼船，都只是他的陪衬。
玄天圣主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三个半仙老者，也纷纷跪倒。
那些渡劫期长老们，更是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只有墨痕依旧站着。
他身后，诸葛青、蒙烈、羿风、石破天，也都站着。
天主的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人群，落在墨痕身上。
两个人对视。
一个站在大殿门口，黑袍猎猎。
一个站在楼船船头，金袍璀璨。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这两个人。
良久，天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天帝，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墨痕看着他，淡淡道：
好久不见？我们见过吗？
天主走下船头，一步一步向大殿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颤抖。
千位渡劫跟在他身后，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走到大殿门口，天主停下脚步。
他距离墨痕只有十丈。
十丈的距离，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天主看着墨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们没见过。但你的名字，我听了三十万年。
他顿了顿。
上一个纪元的天帝，统御诸天，万族臣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墨痕点了点头。
那你今天来，是来拜见我的？
天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如雷，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拜见？他笑够了，看着墨痕，眼中带着玩味，天帝说笑了。我今天来，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的。
墨痕的眼神微微一动。
交易？
天主点了点头。
我告诉你真相，你帮我做一件事。
墨痕沉默片刻，淡淡道：
什么真相？
天主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墨痕身后的几个人。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墨痕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向大殿内走去。
声音淡淡飘来：
进来吧。
大殿中，只剩下两个人。
墨痕坐在客位上，天主坐在主位上。
其他人，无论是玄天圣主还是那千位渡劫，都守在大殿之外，不敢踏入半步。
天主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玄天圣地最好的灵茶，清香扑鼻，灵气浓郁。
他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墨痕。
你想知道什么？
墨痕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是谁？
天主笑了。
我？他顿了顿，我跟你一样，也是上一个纪元活下来的人。
墨痕的眼神微微一动。
上一个纪元，我不过是你麾下的一个小卒，负责看守一座偏远的矿山。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墨痕。
那一天，天劫降临，诸天崩灭。所有人都以为要死了，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就在最后一刻，有人救了我。
墨痕沉声道：谁？
天主转过身，看着他。
那二十四个人。
墨痕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主继续道：他们背叛你，归顺新天庭，不是因为他们想背叛。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
墨痕沉默片刻，淡淡道：
谁告诉他们的？
天主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妻子。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墨痕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你说什么？
天主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妻子，她没有死。
她一直活着。
墨痕猛地站起身来。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她——
你亲眼看着她什么？天主打断他，看着她被天劫吞噬？看着她化为飞灰？
他摇了摇头。
那都是假的。
墨痕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你怎么知道？
天主与他对视，目光毫不退缩。
因为是我亲眼看见的。
墨痕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暗了几分。
然后他缓缓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
继续说。
天主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那二十四个人，当年是你妻子身边的亲信。天劫降临之前，你妻子找到他们，让他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保护你。
墨痕的眼神再次波动。
天主继续道：她说，你会死，但也会活过来。她让他们在你活过来之前，先归顺新天庭，潜伏下来，等你回来。
墨痕沉默。
天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二十四个人，为了保护你，背负了三十万年的骂名。他们被世人唾骂，被自己的后人鄙视，被困在葬地深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顿了顿。
但他们从来没有解释过一句。
因为他们答应过她。
墨痕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天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天主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因为我欠他们的。
墨痕一愣。
天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当年，我也是你妻子救下的。她让我活着，让我建立新天庭，让我在这三十万年里，暗中保护那二十四个人。
他顿了顿。
但我没有做到。
墨痕沉声道：什么意思？
天主转过身，看着他。
那二十四个人被困在葬地，不是新天庭的手笔。是我。
墨痕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
天主点了点头。我故意把他们关进葬地，让他们受苦，让他们绝望，让他们生不如死。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们恨我。
墨痕一愣。
天主继续道：如果他们不恨我，如果他们过得太好，新天庭的人就会怀疑。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你，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演戏。
他走到墨痕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只有让他们受苦，让他们绝望，让他们生不如死，新天庭才会相信，他们是真心归顺的。
墨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主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因为你妻子让我保护他们。
保护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恨我。
墨痕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无尽的天空。
三十万年了。
他喃喃道。
原来如此。
天主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天帝，你妻子还活着。
墨痕转过头，看着他。
在哪里？
天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新天庭。
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