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陆战，你给我站住
一个月五两银子，一年就是六十两。
若是再省吃俭用一些，差不多三年，她便能在这白山镇上买一处宅子定下来了。
姜云仿佛看见了一家三口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然……
夫君连她绣帕子卖钱都不同意，他会同意让她来方家的绣坊做工吗？
姜云斟酌着回答：“回禀夫人，这件事，我需要等我夫君回来，同他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是要回去商量商量。”
方夫人赞同点头，“夫妻间，凡事有商有量，才能和睦白头，家和子安。”
“我们家香儿就是从小被我娇惯坏了，方才多有失礼，还请姜娘子勿怪。”
“夫人太客气了，能为方小姐分忧解劳，是民女的荣幸。”
姜云态度温柔谦卑的态度，让方夫人喜欢得紧。
她扭头，“要不，咱们就把绣娘定下了？”
方翠香也是这个意思。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距离我成亲，只剩下半年，我的嫁衣，你必须得在五个月内完工，拿来给我试过之后，还要留时间改动。”
若是绣一件普通的嫁衣，五个月的工期，远够了。
只不过，这位方小姐看起来，像是个对嫁衣的绣样十分有要求的人。
出于谨慎，姜云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问道：“不知道方小姐有什么想法，可以同我说一说，我好估算工期。”
不出姜云所料，她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我的死对头李娇娥上个月成亲的时候，穿着一身绣着三头凤配百花的喜服，漂亮得不像话，我的嫁衣，要比她的那件更漂亮。”
“还有，我成亲那日，会有在京城中做官的亲房赴宴，他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我的嫁衣要漂亮，更要端庄，既要上得了台面，也不能落了俗套，空惹人家笑话。”
方夫人生怕方翠香说完要求之后，姜云撂挑子不干。
听了方翠香的话，她若是个绣娘，定然绣不出能让方翠香满意的嫁衣来。
她急忙开口打圆场：“你这孩子，不是平白刁难人吗？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你这要的，怕不是嫁衣，是天衣哟！”
“我不管，反正，我的嫁衣，一定不能比李月娥的差。”
李月娥那个女人，从小到大都喜欢跟她对着干。
她不论有什么，李月娥都要踩上一脚，寻摸个差不多的来同她比一比。
就连她的夫婿都是从她的手里抢过去的。
每次想到这里，方翠香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那个女人柜子里所有的漂亮衣裳全部绞碎。
看她还敢不敢来她的面前嘚瑟。
姜云沉默，并不是觉得为难，也不是想着怎么拒绝。
而是在想，方翠香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嫁衣。
“方小姐，容我回去琢磨一下，明日的这个时候，我带上样图再来给您过目，可好？”
“一天而已，本小姐耽误得起。”
姜云的心里头揣着事情，回程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林氏碎碎叨叨了一路。
“方家是富贵人家，规矩大，要是听到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你且忍忍。”
“咱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忍一时才能风平浪静。”
“还有啊，明日你若是不敢一个人来，便叫上我，我再陪你一道，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啊！”
撇开陆战那一层关系不谈，林氏其实挺喜欢姜云这个姑娘的。
乖软，本分，绣功好，脾气也好。
就是性子有些太软了，若是能立得起来，吃得住赵氏，她的日子一定会比现在好过得多。
莫说是陆战。
就连她有时候看着姜云被恶婆婆磋磨的样子，都觉得心疼。
要是姜云没有嫁人就好了。
要是她没有嫁人，即便她比陆战大了五岁，在一处也没什么。
可惜啊！
“林婶子，您真好。”
姜云的眼眶有些红。
自从娘亲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关心她的长辈了。
她有些想娘亲了。
“嗨，我又没做什么，有什么可好的？”
还是闺女贴心啊！
她家那个臭小子，从小到大就没说过一句让她舒心的话。
“不是的，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若不是林婶子，她哪里能有机会，替方小姐绣嫁衣呢？
若是事成，那可有足足三十两纹银的报酬呢！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若是这桩生意谈成了，赶明儿我请您下馆子去。”
“那我可就等着了啊！”
两个人说着笑着往夏塘村去。
姜云的脑海里，渐渐将方翠香的嫁衣轮廓勾勒成形。
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陆战，你给我站住。”
熟悉的名字突然出现，姜云一愣，顺着声音望去。
恰好看见陆战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
而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个气势汹汹的姑娘。
这姑娘看起来面善得很。
姜云认真地想了想。
好像是那天，她跟着慧娘一同上山捡菇子的时候，从西河村找过来，被陆战气跑的那位。
林氏猛地把姜云拉到了一边，对着姜云比了个‘嘘’，饶有兴致地看着前头拉拉扯扯的两个人。
“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有？”
那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是个泼辣的主。
面对那样人高马大，又冷又凶的陆战，她竟然一点儿也不怵。
陆战似乎被她缠得烦了，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大老远地跑来找你一次又一次，你难道还不明白我想干什么吗？”
陆战蹙起眉头，不想在这个冥顽不灵的姑娘身上浪费时间。
“无聊。”
丢下这两个字，他再次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他人高，腿也长，一步顶了姑娘三四步。
他刻意加快速度走，那姑娘得跑起来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你等等我，陆战。”
“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缠着你不走了！”
“陆战，陆战……”
没一会儿，那两个人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姜云和林氏的视线范围之内。
林氏有一种终于瞧见铁树开花的欣慰。
“我还说明儿个就去找媒婆，替陆战物色姑娘，没想到今天就有姑娘主动上门来找陆战了！”
“姜娘子，你说，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是不是特别般配？”
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