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娄晓娥等不及了

李阳拿着田主任开的单子去财务报了账,又去后勤领了十斤白面,搁在自行车后座的箩筐里。离晌午饭还有一阵工夫,他不打算在厂里耽搁,蹬着车直接回了南锣鼓巷。

这趟去财务报账的时候,郑科长说他那儿有一批快过期的布票,问李阳要不要。李阳顺嘴要了五张,全是七市尺面额的,揣在兜里硌得大腿生疼。上回答应了梁拉娣要补给几个孩子见面礼,话都撂出去了,不能当屁放。本来打算今年先给大毛做一身——大毛念书了,出门不能太寒碜,另外几个往后排。可既然有现成的布票送上门来,干脆咬咬牙全兑现了,也省得往后一直惦记。棉花他空间里有的是,带五斤过去足够几身棉衣的里絮。

李阳蹬着车出了厂门。路上他一边骑一边盘算,这次去梁拉娣家算是下了本了——不过衣裳这东西能穿好些年,等几个娃娃慢慢长大,每回穿上身都会记着那是干爹给做的。梁拉娣这几个孩子他瞧得清楚,都是知好歹的主,懂得记恩。他也不指望孩子们将来报答他,只要不像棒梗那样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就万事大吉了。

对了,还得捎条鱼。秀儿那丫头还没断奶,梁拉娣的营养跟不上,奶水就不够。

说起来焊工的定量在厂里算高的,可架不住家里几张填不满的嘴——几个半大小子正是抽条子长个儿的时候,一人的定量顶不上半个人的消耗。一家人的细粮全换了粗粮,就图棒子面能把肚子填得更实在些。这阵子有李阳接济着,日子才算稍稍缓了口气。

到了四合院门口,李阳翻身下车,提着车把过了门槛。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拿着把小剪子这边瞅瞅那边剪剪。

“三大爷,没去学校?”李阳扬了扬眉毛。

阎埠贵转过身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堆起一个笑:“李阳从乡下回来啦?这几天感冒,跟学校告了假,在家歇着呢。”

李阳看了一眼那几盆枯黄的花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修剪的,不由好奇道:“这花冬天都枯成柴了,您还费这心思?”

阎埠贵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把剪子在手里转了个花:“呵呵,打发个工夫嘛。”他哪是修剪花草,分明是养成习惯了,有事没事就爱在门口蹲着,来来往往的人全在眼皮子底下。

“成,那您注意身子,我先回屋了。”李阳笑了笑,也不戳破,推着车回了自家门口。

推门进屋,李阳不由愣了一瞬。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擦得能照见人影,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李阳心里有了数——八成是阎解娣那丫头。回头见了她,奖励一颗麦芽糖。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上回娄晓娥帮着洗好叠好的那套衣裳整整齐齐码在格子里,从里到外一件不少。刚把衣裳取出来,就听见屋外传来娄晓娥压低了的声音:“李阳,是你回来了吗?”

“是呢,娥子姐。”李阳应了一声,放下衣裳转身走到门口,见她挎着个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一看就是出了门的。

“回娘家了?”李阳打量了她一眼。

“嗯,回去看了看我爸。”娄晓娥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舌尖轻轻扫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眼神里头的意味,不用张嘴就全说明白了。

李阳跟她对视了一眼,小声道:“我先去澡堂子洗个澡,回来就去寻你。”

“那你快些——好些天没见你了。”娄晓娥咬着下唇,眉头微微蹙着,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憋了好些天的急切。

李阳看着她那副俏生生的模样,肚子里暗笑了一声,连忙点头应了,回屋抄起脸盆和换洗衣服就出了门。

这年头的澡堂子和理发店全是国营的,老师傅的手艺倒是没得挑。李阳泡了个热水澡,又去理了个利落的平头,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轻了三斤。

刚拐进院门口,迎面就撞上了何雨柱。何雨柱捂着肚子,脸色铁青,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弯着腰,两条腿夹得紧紧的,那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李阳一把拽住他,满脸好奇:“傻柱,你这是干嘛呢?”

何雨柱憋得脸都绿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拉肚子——快让开。”

“慢点跑,别掉茅坑里了。”李阳侧身让开,冲着何雨柱踉踉跄跄的背影笑呵呵地喊了一嗓子。等何雨柱的身影消失在茅房方向,李阳才收起笑,心里嘀咕了一句——这院里的人怎么轮着班的出毛病,煞气也太重了。

回到家,他把换下来的脏衣裳往箩筐里一塞,留着等何雨水回来洗。心里惦记着娄晓娥,李阳也没在屋里多待,背着手往后院走。院里头一群妇女聚在中院大槐树下头,一人一个小马扎,腿上搁着针线笸箩,边纳鞋底边闲磕牙。见李阳过来,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有人要给他介绍对象,李阳脚步没停,笑着回了一嘴:“又介绍对象啊?那可得给我寻个好看的,孬的不要。寡妇?我这年纪轻轻的,只找黄花大闺女——您还是介绍给何雨柱吧,他应该喜欢。”留下一串笑声,人已经拐进了后院。

他往许家跑惯了,大白天正大光明地过来,反倒没人起疑。在院里,即便是晚上他跟许大茂喝酒喝到三更半夜散席,也是常事。这种事越是躲躲闪闪越招人疑心,把心虚写在脸上才是最大的破绽。

进了屋,娄晓娥已经摆好了碗筷,饭菜香扑面而来。吃完饭,娄晓娥拿了个碗拨了些菜,又搁了个白面馒头在上头,端着往后院斜对门去了。李阳也没拦着——给聋老太太送口吃的,就当封她的嘴了。不指望她帮什么忙,只要不坏事就成。当然,要是这老东西吃了东西还反过来坏他的事,那他也不介意早些送她去见佛祖。

等娄晓娥回来,两人坐下接着吃。李阳开口道:“下午我还有点事,晚上怕回来得晚。”

娄晓娥点了点头,也不问他去办什么事,只是抬起眼看着他,认真道:“不管多晚你都得过来。我想早些怀上。”

“成。哪怕后半夜,我也过来。”李阳应得干脆。随口又问了一句许大茂,娄晓娥说没见着。正说着,何雨柱满脸苍白地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虚汗。见李阳果然在这吃饭,他松了口气,喘着粗气说要借自行车去医院。李阳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没多问,点头应了。何雨柱道了声谢,转身踉跄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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