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今晚就别走了
从娄晓娥家出来,李阳回到自己屋里,把箩筐里那十斤白面收进空间,又把柜子里快发霉的棒子面清了出来,重新换了两三斤新的搁在米缸里充门面。都收拾妥当,他往炕上一倒,打算眯个午觉。不急着往梁拉娣家赶,等下午养足精神,在出发也来得及。
一觉醒来,精神头十足。李阳去水槽边抄冷水洗了把脸,人也一下子清爽了。回来时自行车已经停在了傻柱家门口,心里踏实了几分——自己骑车到底方便。他端了盆水,拿了块抹布,把自行车推到水槽边好好擦洗了一遍。每回从乡下回来洗车已经成了习惯,再说今儿就算不是从乡下回来的,这车也得洗——一想到何雨柱那个拉了一上午肚子的屁股刚坐过他的车座,心里就膈应得慌。
时候差不多了。李阳蹬着自行车先去了百货大楼。五张布票全花了,售货员展开那一沓布的时候,旁边几个排队的顾客眼睛都直了——这年头一口气买这么多布的人,不是办事的就是干部。李阳面不改色地付了钱把布往麻袋里一塞,蹬车就走。
路过一条僻静的胡同时,他把车拐进去,趁四下无人从空间里拎出一条拿草绳穿了腮的鲫鱼,约莫半斤重,还活蹦乱跳地在半空中甩尾巴。又摸出一个麻袋,装了五斤棉花,结结实实绑在车后座上。一切准备停当,他脚下一蹬,自行车嗖地蹿出胡同,直奔梁拉娣家。
刚到楼底下,大毛正背着书包往回走,一眼就认出了李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小跑着迎上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干爹。”
李阳锁好车,笑着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刚放学?”
“嗯,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干爹了。”大毛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李阳从车后座解下那条还在甩尾巴的鲫鱼,递到大毛手里。大毛双手捧着鱼,喜笑颜开。等看到李阳又从后座上卸下来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由好奇道:“干爹,这些是啥?”
“布和棉花。上回答应你们的见面礼。”李阳把麻袋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拎起布包,迈步往楼上走。大毛抱着鱼跟在后面,声音里压着一丝小心翼翼又藏不住兴奋的试探:“干爹——你要给我们做新衣裳?”
梁拉娣还没下班,屋里只有二毛和三毛,一个趴在床边摇着妹妹的摇篮,一个蹲在地上拿树枝逗蚂蚁。听到门响抬头一看是李阳,两个小子立时扔下手里东西扑了上来,干爹长干爹短地围着他转。李阳笑着拍了拍这个的脑袋,捏了捏那个的脸蛋,把布和棉花全搁在缝纫机旁那条长凳上。
李阳走到摇篮边弯腰看秀儿。小丫头仰面躺在小被子里,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俯在头顶上的这张脸,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李阳心里头那股子柔软劲一下子就上来了,伸手把她从摇篮里捞了出来,托在臂弯里轻轻颠着,小丫头笑得更欢了,两只小手在他下巴上挠来挠去。
梁拉娣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这副光景——李阳抱着秀儿在屋里踱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她眼神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疲惫也被惊喜冲淡了几分:“从乡下回来了?”
“上午回的,这不就过来看你们来了嘛。”李阳转过身来,冲缝纫机那边努了努下巴,“你看看那些布和棉花够不够。我按售货员说的买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梁拉娣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长凳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布匹和棉花,又抬起头看了看李阳,眼眶微微一红,嘴角却弯了起来,那眼波里转着的东西又甜又嗔:“太破费了——这么多布和棉花,还是给你做几身棉衣吧。你常在外头跑,用得着。”
“别。买都买了,你就甭推了——也就这一回。”李阳连忙把话头截住。
梁拉娣笑着上前翻了翻布匹,回头冲他点了点头:“足够了。你还买多了。”
“多了不好?横竖东西交到你手上了,怎么裁怎么缝你看着办。”李阳笑着说,“辛苦你赶赶工,给你自己和几个娃娃一人做身新棉衣。”
“我就不要了——给你做一身。”梁拉娣犹豫了一下。
李阳白了她一眼,把秀儿轻轻放回摇篮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干脆:“少废话。说了是送你家的,推来推去就没意思了。”
梁拉娣深吸了口气,咬着下唇,默默点了点头,到底没再推辞。
“晚上留下来吃吧。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好歹是我一番心意。”她对着李阳,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调子。
李阳走到她身后,把手里那条鲫鱼提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还带了条鲫鱼,给你炖汤,秀儿也得吃奶。”
梁拉娣轻轻嗯了一声,鼻头一酸,飞快地把鱼接了过去。这种被人搁在心上的滋味,她好些日子没尝过了。很快她就压下了情绪,利利索索地分派起活来:大毛赶紧做作业,二毛帮忙择菜,三毛看着妹妹。
吃饭时桌上摆了窝头、炒土豆丝、熬白菜,正中间搁着一盆鲫鱼汤,虽说什么豆腐蘑菇一概没有,可光是那盆奶白奶白的鱼汤,香气就压过了满桌的粗粮。
“上班还顺当吗?”李阳掰了半个窝头。
“挺好的。我好像还真有点焊工的天分,上手特别快。”梁拉娣脸上浮起一丝压不住的小得意。
吃完饭,李阳起身要走,梁拉娣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把他拽到角落里,咬着嘴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要不——今晚就别走了。”
李阳看着她脸上那片越来越深的红晕,嘴角浮起一丝坏笑。梁拉娣抿着嘴,声音越发轻了:“想和你多说会儿话——孩子们我都交代过了。你这个干爹,就跟他们亲爹一样。”
“成。不过今晚还有事,十点之前必须走。”李阳点了点头。
“这么急?也成,够咱们说好一会子话了。”梁拉娣想了想,点头笑了。事情定了,梁拉娣就麻利地收拾碗筷,又把几个孩子挨个催着洗脸洗脚赶上了炕。这年头啥娱乐没有,都睡得早,七点多钟一家人就全躺下了。
完事后李阳摸出手表借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九点多了。他小声提醒道:“歇一会儿我就得走。”
梁拉娣把身子挤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我也不留你。不过你记着——要常来。清汤寡水的日子,我是真不想再过了。”
“答应你的,一准算数。把心搁肚子里吧。”李阳拍着她光裸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忽然他想起什么,低下头好奇地问:“你那回在乡下,半夜来找我——干嘛非要我闻你的头发?”
梁拉娣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几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这娘们其实不太会勾引人,以为让人闻闻头发就能撩起男人的兴头。对男人来说,真抓实干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其他的都是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