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率监测：当前心动过速
“我不喜欢这个结局，为什么男主会死啊？”女生红着眼眶说。
纸巾一张又一张抽出，池京墨耐心为她擦干眼泪，道：“就算男主没有为了女主死去，横在他们中间关于时间的命题还是无解。”
电影无声，许朝颜听他们的对话，从模糊记忆里扒出这部电影的名字：《时间之子》。
女主千晓因缘际会下获得时轮，得到了操控时间的能力，和男主十七相识相爱，然而因为时轮，千晓的时间就此停滞。
多年后，千晓依然年轻，十七已经老去。
寿命论永远是最无解的辩题。
一个人终将走向死亡，留下来的那个人，注定痛苦。
许朝颜仰头，瓮声瓮气问：“如果未来我变了样子，你还喜欢我吗？”
她避开“老”“丑”，想从池京墨嘴里听到让她开心的回答，最好能挣脱电影长达一个半小时营造的悲伤氛围。
说点漂亮话哄哄我就好了。
许朝颜当时这样想。
池京墨却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微凉，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许朝颜从他眼睛里，看清楚自己怔忪的倒影。
“颜颜，我爱你。”
“这个世界，我最爱你。你出现在我生命中，是我用尽下辈子、下下辈子所有幸运换来的。”
“爱，不随时间、地点、空间的变化而变化。”
宽大的手掌往下，拉着她的手掌贴在左胸的位置。
声线清润低沉，尾音带着一点微哑的缱绻，掌心随着胸膛微微发颤。
“心跳，是我最有力的证据。”
……
许朝颜睁开眼睛，坐起身，抱着被子发呆。
窗外还是蒙蒙亮的灰蓝，天光未醒，只有远处零星几声鸟鸣，清得发脆，撞在寂静里。
细雨淅淅沥沥，斜斜打在窗玻璃上，晕开一道道朦胧的湿痕。
滴答，滴答，慢得像心跳。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轻轻碰了碰手腕。
表盘微光亮起——
心率监测：当前心动过速，121次/分。
*
“不要！”男生抱着脑袋哭泣，皮肉下隐隐作痛，缩在厕所的小隔间里，浑身湿漉漉的。
五六个人嬉笑着围着他，有男有女，各种辱骂词汇从他们口中蹦出来。
宋婧萱对着镜子补妆，粉嫩的水光唇抿了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漫不经心道：“好了，差不多可以了。”
视线转过来，男生的身体止不住发抖，眼里满是恐惧。
宋婧萱顿感没趣，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
其中一个小弟凑过来，谄媚道：“萱姐真是人美心善！这丑八怪敢肖想萱姐都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宋婧萱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问：“怎么，觉得没把他怎么样，你也想试试？”
小弟只觉后背一阵发凉，连连摇头：“我可是把萱姐当亲姐看的！怎么可能！”
宋婧萱轻蔑勾唇：“亲姐？你也配？”
说完踩着小皮鞋“哒哒”的往外走。
小弟被吓得心脏猛跳，暗道这大小姐果然难伺候。
缩在厕所角落的男生还在哭，他听着哭声心烦意乱。有人问现在怎么处理，小弟骂骂咧咧道：“把他衣服扒了拍照吧，免得他出去乱说。”
宋婧萱家大业大，就算这事曝光对她也没影响，他们不行，更何况宋婧萱从始至终没动手，只是在一旁看着。
男生一脸惊恐往后退却无路可退，小弟扫了一眼，眼底流露出一丝惋惜：“真是眼睛瞎了，怎么敢跟大小姐表白呢？”
那人骨子里就透着傲慢凉薄，跟她表白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幸运的是，大小姐貌似打算给一次教训就行了。
不幸的是，这男的最好这辈子别出现在大小姐面前，免得哪天她想起来，又是一场折磨。
男生紧紧攥着湿透的衣服，眼泪混着鼻涕，糊满整张脸，身上全是难闻的气味。
只是对学校一个学姐一见钟情，送了几回早餐，写了封情书想当面和她表白而已，他如果知道所谓校花姣好容颜下是这副模样……
男生悔不当初，闭着眼，耳中施暴者的笑声猖狂，一阵天旋地转，浑身赤裸躺在地上，直到厕所重新安静下来。
宋婧萱从厕所出来，门口围着一群学生，神情各异，同情、畏惧、鄙视皆有。
宋婧萱把橘红色长发往后一甩，抱着胳膊笑眯眯问：“你们也想和我玩玩？”
人群很快散去，偶有几句闲言碎语，宋婧萱丝毫不理会。
只敢夹在人群中骂两句的小人而已，宋婧萱觉得自己着实大度，这都不跟他们计较。
“好无聊啊……”
宋婧萱站在走廊上，眼睛一转，兴奋起来：“不如去找京墨吧！”
十一中玩腻了，正好找京墨联络联络感情，给他看看她新染的发色，他绝对会被她惊艳到！
宋婧萱哼着歌下楼，走到花坛，兜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宋婧萱掏出手机，只见小巧精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哥哥。”
铃声响的欢快，宋婧萱深吸一口气后，点击接通。
“你是在宁城是吧？”电话那头的人开门见山问。
“是的哥哥。”宋婧萱不自觉咬住唇瓣。
“你没资格叫我哥哥，你只是一个私生女而已。”宋锦程的语调没什么起伏，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
宋锦程的话同她刚和小弟说的话异曲同工，宋婧萱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好的，宋少。”
“你准备一下，我这周五会过来住两天。”宋锦程这通电话打来不是和她商量，所以很快挂断电话。
手机自动回到锁屏界面，宋婧萱没来得及拒绝，她也不能拒绝。
原因很简单。
海城宋家。
这四个字是她嚣张的来源，也是她永远挣脱不了的笼子。
她在外惹是生非这么久没出事就是因为她姓宋。这里天高皇帝远，所以她能仗着姓宋肆意妄行，百无禁忌。
但宋家人不会把她当宋家人。
尤其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宋婧萱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橘红色的长发，精心描画的眉眼，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低眉顺目的笑。
她忽然觉得这个笑容有点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