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早期人类驯服四肢珍贵影像
她的出生，算个意外。
宋锦程他爸中了药，她妈为了讹上人家，把她生了下来。
现在那个女人早就入狱，幼年第一次见到亲生父亲的时候，宋锦程他妈妈窝在宋父怀里，怜悯道：“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她才得以活下来，虽然一直在外独自生活，但靠这那点血缘，宋婧萱可以说吃穿不愁。
每年过年运气好被喊回老宅的话，还能收获同情的目光以及补偿。
她能这么老实待在宁城，得多亏一个人——宋锦程。
宋锦程从来没有替他父母完美爱情遮掩的想法，每次叫她“私生女”，语气都像在陈述一个不痛不痒的事实。
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刻意的侮辱。就是单纯地、客观地、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告诉她——私生女，注意你的身份。
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在海城可以对小弟颐指气使，可以对那些追求者不屑一顾，可以笑嘻嘻地看着别人被扒光衣服拍照，心里不起一丝波澜。
因为在她眼里，那些人都是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可在宋锦程眼里，她何尝不是？
宋婧萱把手机攥紧又松开，深呼吸了两次，才把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压下去。
“宋大少爷要来就来呗。”她对着空气小声说了一句，语气尽量轻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海城到宁城，开车要四五个小时，坐高铁也要两个多小时。宋锦程那种人，时间比什么都金贵，怎么会无缘无故跑这么远？
除非——宁城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花这个时间。
宋婧萱咬着嘴唇，把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快速过了一遍。打架？逃课？早恋？
不对，她算哪根葱，宋锦程怎么可能为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千里迢迢过来。
不是她的事……那是什么？
宋婧萱想不出来，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栏杆。
“烦死了。”她小声骂了一句。
算了。宋锦程要来就来，她只管把乖巧听话的形象端好，别在他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就行。
至于他来宁城到底要干什么……
宋婧萱转身往教学楼走，橘红色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猜不出来就不猜了，反正到时候自然知道。
*
学校超市，祝佳音正挽着许朝颜在货物架前挑笔。
许朝颜在空白地方随意写了四个字，递给她：“我觉得这个挺好写的。”
祝佳音接过笔，划了几下，觉得不错，笑道：“前程似锦？朝颜，字很好看哦。”
许朝颜自己也拿了支，道：“练过，别夸了，吃雪糕吗？”
货架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噌”一下打开折扇，声音铿锵有力：
“相逢即是有缘，哈喽美女们，报上名来，我请你们吃啊～”
许朝颜和祝佳音对视一眼，笑得有些无奈，“学委，收一收你现在浪荡子的做派吧。”
说着，许朝颜摁下那把扇子，露出学委的真容。
“真没劲，”学委转了一圈折扇，“不应该是风流倜傥贵公子吗？”
“你们看见小佳没？”学委问。
许朝颜没说话，祝佳音回忆后点头，“小佳好像在教室，我跟朝颜路过，还看见她在玩多媒体呢。”
“这样啊，那一块儿回教室吧。”说完，学委把折扇放回原位，拿起两盒雪糕。
趁学委刷卡，许朝颜压低声音问：“小佳是？”
祝佳音同样音量回答：“是隔壁二班班长啦，就是上回坐学委旁边那个女生，她和学委是闺蜜，经常来我们班玩。”
许朝颜点点头，三个女生并肩往教室走。
学委吐槽道：“姜恒那家伙我真是服了，让他交练习册，他把答案交上去。”
许朝颜：“……数学老师阴阳的是他啊？”
学委点点头，祝佳音纳闷：“收作业的人没检查吗？”
学委假笑：“你猜为什么我要吐槽呢？”
祝佳音：“……是你啊？”
“我真傻，真的，”学委一脸苦相，做出一副有气无力的神态，“我单知道我命苦，却不知居然有这么苦，每科老师把我们班委当牛马使，学生犯错老师不找本人居然也来找我……”
祝佳音：“你被老师骂了？”
学委恢复正常，摇头，“那倒没有，我去办公室的时候，老师把姜恒练习递给我，让我翻开看。”
“打开的一瞬间我都懵了，老师在那儿笑了半天，也没多说什么，就放我回来了。”
许朝颜把垃圾丢进教室门口的垃圾桶里，道：“那还好，没被骂。”
学委叹气，“丢脸啊——”
“办公室至少四个老师在那儿，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人从楼梯间出来，有人看过来。
“学委，你回来了？刚隔壁班班长找你。”
姜恒趴在阳台上，整个人活像脱水的死鱼，蔫儿吧唧的。
“好，那我过去了，拜拜！”学委拿着雪糕转身，连教室都没进，径直往隔壁班走。
祝佳音偏头和许朝颜说话：“感觉姜恒好像有点不开心，不会是因为数学老师早上内涵他吧？”
许朝颜迟疑：“姜恒不是一向心大吗？”
祝佳音理由充分：“再心大被老师说了也会不开心吧？”
好像……有点道理？
姜恒注意到两人站在原地没动，抬起头以为她们有事，“怎么了？”
许朝颜看向祝佳音，祝佳音点头，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道：“姜恒，你别难过，数学老师也是事出有因，明天上课的时候安分守己几天，他不会对你有意见的。”
姜恒：“嗯？”
许朝颜也道：“下次别抄答案了，抄就算了还直接把答案交上去，老师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
姜恒：“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祝佳音以为他故作坚强，和许朝颜对视一眼，十分有眼力劲地顺着他转移话题：“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姜恒挠了挠头：“我在等池哥和陆哥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姜恒一眼看到走来的池京墨和陆敬予，勉强直起身，动作僵硬迟缓，半点往日神采飞扬的模样都没有，“陆哥！我椅子呢？”
池京墨就算了，姜恒什么时候对陆敬予也这么客气？
池京墨转着把钥匙，陆敬予冲姜恒摊手：“老师不在，没找到好的椅子。”
祝佳音满脸疑惑：“你们怎么突然要找椅子？”
池京墨走到许朝颜身边，随意靠着墙，语气懒散：“姜恒把椅子坐散架了，死皮赖脸求我跟陆敬予帮他去找把新的。”
许朝颜：“？他怎么自己不去？”
池京墨轻笑，低头问她，“想看早期人类驯服四肢珍贵影像吗？”
“别！哥哥哥！补药！”姜恒在一旁鬼哭狼嚎，满眼哀求看着他们。
许朝颜收回视线，果断点头。
祝佳音凑过来看，陷入沉默。